蘇傾影那隻白皙如玉的手,此刻正捏著那根帶著白色蕾絲花邊的吊帶。
「陳夜。」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根絲襪的吊帶,為什麼會在你的車上?」
蘇傾影側過頭。
墨鏡遮住了她的眼睛,但陳夜能感覺到那兩道殺人的目光正死死鎖在自己臉上。
陳夜的大腦在這一瞬間開啟了超頻運轉模式。
那根吊帶他太熟悉了。
那是前幾天晚上,他在張靈溪大腿上親手扯斷的。
當時兩人折騰得太兇,這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了座椅縫隙里。
這要是解釋不清楚,今天他就不是回家補覺。
而是直接去太平間躺著了。
就在蘇傾影的大招前搖即將結束,準備爆發的一瞬間。
陳夜猛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那力道之大,震得整個儀錶盤都跟著晃動了一下。
「這個混帳東西!」
陳夜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他的臉色由於激動而變得有些猙獰,語氣里充滿了那種被兄弟背叛後的痛心疾首。
蘇傾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搞得愣住了,原本已經到嘴邊的質問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狐疑地看著陳夜,手裡的吊帶依舊沒有放下。
「怎麼?想好怎麼編了?」
蘇傾影冷笑著開口,顯然不打算被陳夜這拙劣的演技糊弄過去。
「編?我編個屁!」
陳夜再次怒吼一聲,一把扯過那根吊帶。
像是拿到了什麼極其骯髒的東西一樣,滿臉的厭惡。
「前天王浩那個狗東西說要帶女朋友出去玩,非要借我這輛車撐場面。」
陳夜一邊說。
一邊懊惱地捶了捶座椅,「我當時看他求了我半天,心一軟就借給他了。」
「沒想到這貨居然是個畜生!他居然在我車裡搞那種事!」
說著陳夜把那根吊帶往中控台上一扔。
「我就說今天上車的時候怎麼感覺味道不對!」
陳夜轉過頭,看著蘇傾影眼神里滿是委屈和憤怒。
「老婆,咱這車髒了呀!」
陳夜痛心疾首地喊道。
他那種愛車如命卻被糟蹋了的語氣,聽起來極其真實。
「我現在就給那狗東西打電話,看我不弄死他!」
蘇傾影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夜,伸手摘下墨鏡。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滿是審視。
她太了解陳夜了,這個男人嘴裡很少有實話。
「王浩?」
蘇傾影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
她記得那是陳夜律所里的一個年輕律師,平時看起來挺老實的一個小伙子。
「對!就是他!」
陳夜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掏出了手機,「這混球平時看著挺正經,沒想到私底下玩得這麼花!」
蘇傾影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並沒有阻止陳夜打電話,而是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
「不用打了吧,還在開車呢。」
蘇傾影慢條斯理地說道,手指在真絲裙擺上輕輕划過。
那種壓迫感讓陳夜感覺後背的冷汗都要下來了。
「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陳夜表現得比她還要激動。
他很清楚,如果這個時候慫了,那就徹底坐實了罪名。
他必須硬著頭皮把這齣戲演下去。
撥通了王浩的電話,然後動作極其熟練地打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的彩鈴聲每響一下,陳夜的心跳就跟著漏掉一拍。
他在心裡瘋狂祈禱。
王浩你今天一定要給力啊!
要是王浩露了餡。
陳夜決定明天就讓他去掃廁所,掃一輩子那種。
蘇傾影則是一言不發。
電話接通得很快。
王浩的聲音傳了過來:「喂,陳老大?找我有事?」
陳夜沒等王浩再說第二句話,直接對著手機開啟了單向輸出模式。
「王浩!你他媽還是不是人?」
陳夜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我好心好意把車借給你帶女朋友出去玩,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電話那頭的王浩明顯懵了。
他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能結結巴巴地回應:「陳老大,出什麼事了?」
「你還有臉問我出什麼事了?」
陳夜繼續瘋狂輸出,根本不給王浩思考的時間,「你自己幹了什麼好事你自己不清楚嗎?」
「我這車裡那根白色的吊帶是怎麼回事?啊?」
陳夜特意加重了「白色吊帶」這四個字的讀音。
他在給王浩遞話,也是在提醒他。
「你居然在我車上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把我車當成什麼了?快捷酒店嗎?」
陳夜的聲音里充滿了憤怒,那種受到羞辱後的爆發聽起來極其自然。
王浩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大約三秒鐘,這三秒鐘對於陳夜來說。
簡直比他當律師這幾年打的所有官司加起來還要漫長。
王浩作為陳夜一手帶出來的「狗腿子」。
能在君誠律所那種地方混得風生水起,腦子自然轉得極快。
他一聽陳夜這語氣。
再聯想到那根吊帶,瞬間就明白了老大這是在找背鍋俠。
「陳老大,我錯了!」
王浩的聲音瞬間變得極其羞愧。
甚至還帶上了一點哭腔,演技堪稱炸裂,「我那天真的是一時糊塗,沒忍住。」
「我本來以為收拾乾淨了,沒想到居然還漏了一根。哥你別生氣,我這就去給你訂個洗車套餐!」
王浩在電話里哀求道。
陳夜聽到這話,心裡那塊懸到嗓子眼的大石頭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甚至想衝過去給王浩一個大大的擁抱,這小子太上道了!
「洗車套餐?你覺得那是洗車能解決的事嗎?」
陳夜依舊不依不饒,偷偷瞄了一眼蘇傾影的表情。
發現她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點點。
「老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王浩繼續在電話里賣慘。
「行了!別跟我扯沒用的!」
陳夜粗暴地打斷了王浩。
怕這貨說多了會穿幫,「明天到了律所,看我不收拾你!」
陳夜說完,不等王浩再解釋,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往旁邊一扔。
「你看!我就說這貨沒安好心!」
陳夜看著蘇傾影。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沉冤得雪的清白感,「這車咱不能開了,噁心死我了。」
蘇傾影看著陳夜,清冷的眸子裡依舊帶著一絲狐疑。
雖然王浩在電話里的表現天衣無縫,但她總覺得這裡面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王浩那小伙子,平時看著挺斯文的。」
蘇傾影淡淡地開口,那種冰冷的氣場雖然沒有散去,但殺氣已經減弱了很多。
「斯文敗類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陳夜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繼續往王浩身上潑髒水,「以後我絕對不借車給這幫混帳東西了。」
陳夜踩下油門,汽車緩緩駛離了路邊,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那種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感覺,讓他現在腿肚子還有點轉筋。
蘇傾影沒有再說話,她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真絲長裙下的長腿依舊晃眼,但陳夜現在一點歪心思都不敢有了。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
怎麼在送完蘇傾影回家之後,趕緊去把張靈溪和安然那邊的事情處理乾淨。
這時間管理的挑戰還沒結束。
「去哪?」
蘇傾影突然開口,她的聲音依舊冷淡,聽不出喜怒。
「回家啊,你不是累了嗎?」
陳夜趕緊回應。
「不回那個家。」
蘇傾影睜開眼。
她看向窗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去新開的那家川菜店。我餓了想吃辣的。」
陳夜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
川菜店?
那地方離市區可遠了。
如果去了那裡,他今天下午的所有計劃就全泡湯了。
「老婆。你剛下飛機,去那麼遠的地方不累嗎?」
陳夜試探著問道,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蘇傾影轉過頭。
她隔著墨鏡看著陳夜,紅唇微啟:「怎麼?你有別的安排?」
這一句話,直接把陳夜所有想好的理由全給憋了回去。
他看著蘇傾影那張絕美的臉龐。
知道如果自己再推辭,那根吊帶的事情肯定會被重新翻出來。
「沒安排。」
陳夜強擠出一個笑容。
他一踩油門,車子調轉方向往城南的川菜店方向開去,「你想吃辣的,我肯定陪你吃到吐。」
陳夜心裡苦啊。
他現在不僅要腰疼,估計還得心疼。
王浩那小子的洗車套餐他肯定得報銷。
而且還得想辦法堵住那小子的嘴,車子在公路上疾馳。
陳夜單手開車,另一隻手偷偷給王浩發了一條微信:剛才表現不錯。
管好你的嘴,要是漏了一個字。
你就準備去南極律所開荒吧。
發完微信,陳夜又飛快地給安然和張靈溪分別發了消息。
安然那邊推脫說臨時有緊急案子要處理。
張靈溪那邊則說律所突然開會,把這些都處理完。
陳夜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蘇傾影似乎察覺到了陳夜的小動作,並沒有點破,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男人。
就算再花心,在自己面前還是得乖乖聽話。
這種掌控感,讓蘇傾影心情愉悅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