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飯店頂層包廂。
服務員推開厚重的紫檀木雙開門，一股極具壓迫感的奢靡氣息撲面而來。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個京城核心區的璀璨夜景盡收眼底。
包廂中央擺著一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黃花梨大圓桌。
圓桌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唐裝，兩鬢微白，不怒自威。
這正是秦氏集團的掌舵人，京城資本圈的頂級大鱷秦遠山。
秦遠山的左右兩側，還坐著三個年紀相仿的中年男人。
每個人手腕上都戴著價值連城的名表，氣場沉穩內斂。
陳夜牽著秦可馨的手走進包廂。
霍少霆跟在後面，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快步走到秦遠山身邊。
「秦伯父，人接到了。」
霍少霆微微欠身。
秦遠山放下手裡的茶盞，目光在陳夜和秦可馨交握的手上停頓了半秒，隨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坐吧。」
秦遠山的聲音很平穩，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秦可馨拉著陳夜，故意選了離秦遠山最遠的兩個位置坐下。
霍少霆則非常自然地坐在了秦遠山的右手邊。
他招了招手，服務員立刻開始走菜。
「可馨，這幾位都是你從小見過的長輩。」
秦遠山抬手示意。
他指著左邊一位微胖的男人介紹。
「這是華能能源的王董。旁邊是恆大地產的李董，還有滙豐資本的張董。」
秦可馨只是冷淡地點了點頭，甚至沒有開口叫人。
三位商界巨頭也不以為意，只是看著秦可馨笑了笑。
王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隨意地掃過陳夜。
「老秦，這位年輕人看著面生啊，是哪家的公子？」
秦遠山還沒開口，霍少霆已經笑著接過話茬。
「王伯父，這位是陳夜陳律師，在新城那邊開律所的。這次是專門陪可馨回來的。」
王董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輕慢。
「哦，地方上來的律師啊。新城是個好地方，不過那邊的盤子終究是小了點。一年到頭，也就是打打幾百萬的經濟糾紛吧？」
李董在旁邊笑著附和。
「年輕人多出來見見世面也是好事。京城的水深，能在這裡站穩腳跟的，那才是真龍。」
這幾個人說話客客氣氣，沒有半個髒字，卻把階級差距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根本不屑於直接嘲諷陳夜。
在他們眼裡，陳夜這種外地來的小律師，連上桌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陳夜神色自若，拿起熱毛巾擦了擦手，完全沒有理會這幾個人的暗諷。
宴席正式開始。
餐桌上擺滿了頂級的山珍海味，但在座的人顯然心思都不在吃飯上。
三位巨頭和秦遠山、霍少霆談笑風生。
他們聊的都是宏觀經濟政策、印尼的礦產資源開發、歐洲的匯率波動。
動輒就是幾十上百億的資金流向，每一個話題都在無形中構建出一堵高不可攀的階級高牆。
他們把陳夜冷遇在一邊，用這種最體面的方式進行著最高級的打壓。
她知道父親這是在故意冷落陳夜，想讓陳夜知難而退。
她剛想拍桌子發作，一隻溫熱的大手在桌下按住了她的大腿。
陳夜側過頭，夾了一塊清蒸東星斑放在她的骨碟里。
「這魚味道不錯，多吃點。」
陳夜的語氣極其平靜。
秦可馨看著陳夜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原本焦躁的情緒奇蹟般地安定下來。
她乖乖拿起筷子，開始吃魚。
酒過三巡，秦遠山終於切入了正題。
他端起面前的茅台酒杯，目光越過陳夜，直接落在了秦可馨身上。
「可馨，你在新城也玩了這麼多年了。這次回來，就收收心吧。」
秦遠山語氣平緩，卻帶著上位者絕對的掌控力。
「我和少霆商量過了，秦氏集團和霍家馬上要聯合啟動那個兩百億的新能源項目。」
「這個項目由你全權負責，少霆會在旁邊協助你。」
此話一出，桌上的三位巨頭紛紛舉起酒杯。
王董笑著開口：「老秦啊，你們秦霍兩家這是要強強聯手了。少霆這孩子一表人才，可馨也是商業奇才。」
張董也跟著附和：「是啊，這新能源項目一旦落地，你們兩家在京城可就是一家獨大了。到時候，可別忘了帶我們幾個老骨頭喝口湯。」
秦遠山哈哈大笑，舉著酒杯和三人碰了碰。
「幾位老哥哥說笑了。少霆這孩子我從小看著長大，知根知底。以後秦霍兩家，自然是要親如一家的。」
這番話，等同於當眾宣布了秦霍兩家的聯姻計劃。
霍少霆坐在旁邊，臉上掛著謙遜的笑容，目光卻挑釁地看向陳夜。
秦可馨忍無可忍，直接把筷子拍在桌上。
「我什麼時候答應要接手這個項目了？聯姻的事情，你們自己去結，別扯上我！」
包廂里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秦遠山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放肆。長輩定下的規矩，什麼時候輪到你拍桌子了？」
秦遠山目光發沉，厲聲呵斥。
王董見狀，立刻站起身打圓場。
「老秦，消消氣。孩子剛回來，慢慢說。我們幾個老傢伙也吃飽了，就不打擾你們處理家事了。」
三位巨頭都是人精，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非常識趣地起身告辭。
霍少霆親自把三人送出門外，然後關上了包廂的大門。
偌大的包廂里，只剩下秦遠山、霍少霆、陳夜和秦可馨四個人。
偽裝的體面被撕去，真正的攤牌正式開始。
秦遠山靠在主位的椅背上，從手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直接扔在桌面的轉盤上。
轉盤緩緩轉動，牛皮紙袋停在了陳夜面前。
「陳夜是吧？我調查過你。」
秦遠山冷冷地開口。
「你在新城確實有點手段，幫著那個柳歡把君誠律所做到了新城第一。但那又怎麼樣？」
秦遠山指了指那個牛皮紙袋。
「打開看看。」
陳夜沒有去碰那個紙袋，只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霍少霆走上前，主動解開紙袋的繞線，把裡面的文件抽出來，攤開在陳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