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擦著半乾的頭髮從浴室走出來，發現秦可馨還沒走。
她不僅沒走，還盤腿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拔步床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不知道在看什麼。
陳夜把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走到床邊。
「秦大小姐，十二點半了。你這是打算在我這兒熬通宵？」
秦可馨抬眼看他，「這床夠大，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陳夜樂了，單手撐在床沿上。
「你確定？這是你爸的地盤，外面站著你們秦家的保鏢。」
「他知道了能怎麼樣？」
秦可馨把平板往旁邊一推，「大不了明天把我腿打折，再把你扔出京城。」
陳夜看著她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沒忍住笑出聲。
「你倒是大義凜然。這要是傳出去，秦家大小姐半夜賴在男人房裡不走，我這吃軟飯的名聲可就坐實了。」
「你還在乎名聲？」
秦可馨往床里側挪了挪，拍了拍旁邊的空位。
「上來，我今天哪也不去。」
陳夜看著秦可馨穿著那件真絲睡裙，領口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燈光打在她臉上，少了平時的冷厲，多了幾分小女人的嬌憨。
「可馨，別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誰跟你鬧了。」
秦可馨拉開被子，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這院子太空了。我一個人回房間睡不著。」
這句話戳中了陳夜。
他知道秦可馨今晚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從霍少霆的下馬威，到親生父親的逼迫，她一直緊繃著神經。
陳夜嘆了口氣，繞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剛躺下，秦可馨就靠了過來。
她沒有平時的那種強勢，反而透著尋找安全感的嬌怯，把臉埋在陳夜的肩膀處。
陳夜的右臂自然地攬住她的腰，順勢將她帶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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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夜。」
秦可馨悶悶的聲音傳來。
「嗯？」
「你這人有時候挺煩人的。」
陳夜笑了，「我怎麼煩人了？我可是剛剛拒絕了幾輩子花不完的錢，就為了留下來陪你。」
「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秦可馨抬起頭，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
「你就是算準了我爸不會真把你怎麼樣，才敢這麼囂張。」
陳夜抓住她作亂的手，握在掌心。
「秦董確實不會真動我，但他要是知道我現在抱著他女兒，估計會氣得提刀衝進來。」
秦可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往上湊了湊，下巴抵在陳夜的胸膛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你怕了？」
「我怕明天沒精神對付霍家。」
陳夜順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這是京城，你們秦家的地盤。我要是今晚在這兒把你辦了，明天早上拿什麼精力去掀你爸的桌子？」
秦可馨的臉紅了。
她瞪了陳夜一眼，「你腦子裡就不能有點正常的東西？」
「我很正常啊。」
陳夜理直氣壯，「軟香溫玉在懷，我要是沒點想法，那才是不正常。」
兩人離得很近，呼吸交織在一起。
秦可馨能清楚地感覺到陳夜身上的溫度，還有他肌肉的緊繃感。
她知道陳夜在克制。
以前在新城，這男人從來不會這麼老實。
只要她稍微挑釁一下，他絕對會用最霸道的方式讓她閉嘴。
但今晚，他只是抱著她，連手都沒有亂放。
秦可馨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主動伸手摟住陳夜的脖子，把臉貼在他的頸窩處。
「陳夜，謝謝你。」
陳夜輕撫著她的後背，動作很輕柔。
「謝我什麼？謝我沒拿你爸的錢走人？」
「不是。」
秦可馨搖了搖頭。
「謝謝你陪我回來。如果沒有你，我今天可能真的會在那個包廂里崩潰。」
陳夜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夜很靜。
老宅的隔音很好，房間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秦可馨在陳夜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你知道嗎？我以前最怕回這個家。」
陳夜嗯了一聲，「聽出來了。」
「我媽走後，這房子就成了一個空殼。我爸每天都在算計生意，算計人脈，甚至算計我。」
秦可馨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濃濃的疲憊。
「我拼了命地工作，把新城的分所做大，就是想證明我不靠聯姻也能活。可在這個家裡，我永遠只是個隨時可以擺上談判桌的籌碼。」
「你不是籌碼。」
陳夜輕聲打斷她。
「有我在，誰也別想拿你做交易。」
秦可馨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只要秦霍兩家還有利益牽扯，他就永遠不會放過我。」
陳夜的手指穿過她的長髮，輕輕梳理著。
「所以我們明天要把這個牽扯斬斷。讓霍家自己去填那個窟窿。」
秦可馨轉過頭，看著陳夜的側臉。
「你真的有把握嗎？霍少霆不是程立文，霍家也不是劉啟年那種地方土豪。」
「我知道。」
陳夜轉過頭，和她對視。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只要是人，就會有破綻。只要是謊言，就會有漏洞。」
秦可馨看著他眼中那種運籌帷幄的自信，心裡的不安奇蹟般地平復了。
她湊上前，在陳夜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這是一個毫無情慾、只充滿依賴和信任的吻。
陳夜愣了一下，隨即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他吻得很溫柔，沒有平時的那種侵略性，只是在唇齒間輾轉，傳遞著安撫的力量。
秦可馨也熱情地回應著他。
兩人在寬大的拔步床上擁吻，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陳夜的手不由自主地順著她的腰線往上滑。
秦可馨的身體微微顫抖，發出一聲悶哼。
就在氣氛即將失控的時候，陳夜突然停了下來。
他平復著呼吸，把頭埋在秦可馨的頸窩，強行壓下體內的邪火。
「不行，再親下去要出事了。」
秦可馨滿臉通紅，眼中還帶著迷離的水光。
她咬了咬下唇，小聲說：「出事就出事。反正這也是我的房間。」
陳夜被她這句話撩得差點理智全無。
他沒好氣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秦可馨，你這是在玩火。你真以為我不敢在老丈人眼皮底下辦了你？」
「你敢嗎？」
秦可馨挑釁地看著他。
陳夜長出了一口氣，翻身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我這左手還沒好利索，單手發揮不出全部實力。留著霍家明天收拾，留著你回新城再辦。」
秦可馨被他的話逗樂了。
她側過身，單手支著頭，看著陳夜那副憋屈的樣子。
「陳大律師也有找藉口的時候啊？」
「這叫戰略性儲備。」
陳夜白了她一眼。
「好飯不怕晚。等明天把霍家那幫孫子收拾了，回了新城，你看我怎麼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秦可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知道陳夜是在心疼她，不想在這種情況不明、危機四伏的時候消耗她的精力。
她重新躺回陳夜懷裡，摟住他的腰。
「好。我記住了。回新城讓你討回來。」
陳夜順勢抱住她，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吧。明天早上還要去見林姨。」
秦可馨閉上眼睛，嘴角掛著安心的笑容。
「晚安，陳夜。」
「晚安。」
陳夜看著懷裡很快陷入熟睡的女人，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他回想起這一天發生的事情。
從落地京城開始，霍少霆的試探，秦遠山的逼迫，羅明遠的線索。
每一件事都在提醒他，京城的水很深，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但他不怕。
他看著秦可馨恬靜的睡顏，暗暗下定決心。
不管霍家有多大的勢力，不管秦遠山有多深的算計。
只要秦可馨不願意，誰也別想強迫她。
陳夜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秦可馨睡得更舒服一些。
他的左臂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但比起心裡的滿足感，這點痛算不了什麼。
夜色越來越深，老宅外的風似乎停了。
陳夜也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