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客房裡的溫度居高不下。
窗外風雪呼嘯,卻吹不散這方狹小天地里黏稠滾燙的空氣。蘇傾影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了。
她脫力地靠在陳夜肩頭,急促的呼吸漸漸平息,幾縷被汗水浸濕的碎發貼在臉頰上。
陳夜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替她理著長發,指腹不經意間掠過她微微泛紅的後頸。
「蘇老闆這肺活量還得練啊,平時跳舞看著挺厲害的。」陳夜故意逗她。
蘇傾影一口咬在陳夜的肩膀上,留下一個帶著懲罰意味的牙印。「你給我閉嘴!」這無賴簡直得寸進尺,今晚算是把她欺負狠了。
理智逐漸回籠,蘇傾影看著這間逼仄的小客房,還有自己現在的處境,臉頰再次滾燙起來。
她剛才到底幹了什麼蠢事。
居然真的躲在衣櫃裡,然後又主動吻了這個渣男。
蘇傾影用力推開陳夜,手忙腳亂地去抓散落在床尾的羽絨服。
陳夜靠在床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跑什麼?柳歡她們睡得正熟,你現在回去容易弄出動靜。」
蘇傾影根本不聽他的。
她胡亂套上那件長款羽絨服,把拉鏈拉到頂端,遮住脖子上的紅痕。
「今晚的事,你敢說出去半個字,我殺了你!」
蘇傾影惡狠狠地放狠話。
但在陳夜看來,這只是一隻炸毛的小貓在虛張聲勢,毫無殺傷力。
陳夜笑著聳聳肩。
「行,保密。不過蘇老闆下次要是還想躲柜子,隨時來敲門,我這兒永遠給你留著位置。」
蘇傾影氣得抓起枕頭砸了過去。
她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拉開房門,溜了出去。
走廊里靜悄悄的。
蘇傾影做賊心虛地回到主臥,鑽進被窩裡。
柳歡翻了個身,沒有醒。
蘇傾影躲在被子裡,心跳得飛快,那種羞恥感混合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餘韻,讓她久久無法入睡。
小客房裡,陳夜接住砸過來的枕頭,隨手扔在一旁。
他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這波穩賺不賠。蘇傾影這塊最冷的冰,終於被他徹底融化,連帶著所有的刺都化成了一汪春水。
這女人就是個紙老虎。
表面上冷若冰霜,高高在上,其實骨子裡比誰都容易害羞。
只要卸下她那層帶刺的鎧甲,裡面全是毫無防備的柔軟。
陳夜回味著剛才的過程,心情大好。
他坐起身,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
明天還得繼續扮演他的「長白山第一男僕」。
不過現在的心境完全不一樣了。
陳夜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秦可馨那個軟骨頭已經交了底牌,現在也就是配合著蘇傾影她們演戲,不足為懼。
蘇傾影今晚也拿下了。
雖然這女人明天肯定會翻臉不認人,繼續擺出那副冷冰冰的臭臉。
但那又怎樣。
有了今晚的把柄,她再怎麼端著架子,也掩蓋不了心虛。
現在這個一號私湯別院裡,就只剩下一個柳歡了。
柳歡懷著孕,這段時間情緒還算穩定,但骨子裡的掌控欲並沒有減少。
陳夜咧嘴笑了起來。拿下兩個了,還差歡歡了。
只要把柳歡的情緒也完全安撫好,這次長白山之行就算是圓滿完成大滿貫。
至於新城那邊。
安然和張靈溪還在等著他回去輔導呢,老魏也在律所替他頂著雷。
陳夜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拉過被子蓋在身上,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連那個沒有暖氣的小客房,似乎都不那麼冷了。
早上七點半,長白山的天亮得很晚。
陳夜準時起床,洗漱完畢後,系上那條粉色碎花圍裙,鑽進了廚房。
他熬了一鍋小米南瓜粥,又煎了幾個荷包蛋。
還特意用昨晚老獵戶那買來的草藥,給蘇傾影單獨熬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湯。
八點整,三個女人陸續起床。
秦打著哈欠走出房間,看到陳夜在廚房忙活,十分自然地走過去。
「陳夜,我要喝熱豆漿,你弄了沒?」
陳夜端著一盤煎蛋走出來。
「弄了弄了,秦老闆吩咐的,我哪敢忘。」
柳歡也從主臥走出來,她穿著寬鬆的孕婦裝,臉色看起來不錯。
陳夜趕緊上前扶了一把。
「柳老闆慢點,今天外頭冷,你就在屋裡歇著。」
柳歡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走到餐桌旁坐下。
最後出來的是蘇傾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高領的羊絨毛衣,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
走路的姿勢有些彆扭。
除了左腳腳踝的舊傷,還有別的地方在隱隱作痛。
她一看到陳夜,眼神立刻閃躲開,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陳夜卻故意湊了上去。
「蘇老闆昨晚睡得好嗎?」
「腳還疼不疼了?」
蘇傾影咬著牙,恨不得把手裡的水杯砸他臉上。
「閉嘴,不用你管。」
陳夜笑嘻嘻地把那碗黑乎乎的藥湯端到她面前。
「這可是我一大早熬的,專門治你的腳傷,趁熱喝。」
蘇傾影看著那碗藥湯,聞著那股熟悉的草藥味,腦子裡立刻彈出了昨晚溫泉池和衣櫃裡的畫面。
她的臉頰不爭氣地紅了。
秦可馨坐在對面,好奇地看過來。
「傾影,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
蘇傾影心裡一慌,趕緊端起那碗藥湯。
「沒有,屋裡暖氣太足了,熱的。」
她捏著鼻子,把那碗苦澀的藥湯一口氣灌了下去。
陳夜在一旁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這女人裝模作樣的本事確實差了點。
柳歡喝了一口南瓜粥,開口安排今天的行程。
「今天雪停了,下午我想去鎮上轉轉,順便買點當地的特產。」
她看向陳夜。
「你去開車,順便拎包。」
陳夜立刻站直身體,拍了拍胸脯。
「得令!保證完成任務。」
這副狗腿子的模樣,惹得秦可馨翻了個白眼。
「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陳夜不在乎她們怎麼嘲諷,他現在心情好得很。
吃過早飯,陳夜主動包攬了洗碗的活。
蘇傾影坐在沙發上,拿著一本雜誌在看,但半個小時過去了,一頁都沒翻。
她的心思全亂了。
陳夜洗完碗,擦乾手走過來。
他故意挨著蘇傾影坐下。
蘇傾影往旁邊挪了挪,壓低聲音警告他。
「你離我遠點!」
陳夜不僅沒躲,反而湊到她耳邊。
「蘇老闆這過河拆橋的速度真快,昨晚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蘇傾影氣得把雜誌摔在茶几上。
柳歡和秦可馨同時轉頭看過來。
「怎麼了?」柳歡問。
蘇傾影用力提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慌亂。
「沒事,這雜誌上的衣服太難看了。」
她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主臥。
陳夜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秦可馨湊過來,狐疑地盯著陳夜。
「你又怎麼招惹她了?」
陳夜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我哪敢招惹她啊,我就是個端茶倒水的長工。」
秦可馨哼了一聲,顯然不信他的鬼話。
下午兩點,陳夜開著那輛越野車,載著三個女人前往長白山腳下的小鎮。
鎮子不大,但因為旅遊業的發展,街上倒是挺熱鬧。
柳歡懷著孕,走得慢。
陳夜寸步不離地跟在旁邊,手裡已經提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蘇傾影和秦可馨走在前面。
蘇傾影今天刻意和陳夜保持距離,連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陳夜也不急。
他一邊護著柳歡避開路上的積雪,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鎮上有一家老字號的糕點鋪,排隊的人不少。
柳歡停下腳步,看了那家鋪子一眼。
「那家的栗子糕好像挺出名。」
陳夜立刻會意。
「柳老闆想吃?我這就去排隊,你們去前面的茶館坐著等我。」
柳歡點點頭,帶著蘇傾影和秦可馨進了茶館。
陳夜提著大包小包,老老實實地去糕點鋪排隊。
這大冷天的,排了足足四十分鐘,才買到熱騰騰的栗子糕。
陳夜拎著糕點走進茶館,三個女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聊天。
陳夜把栗子糕放在桌上。
「剛出爐的,趁熱吃。」
柳歡拿起一塊嘗了嘗,滿意地點點頭。
「還不錯,算你有點眼力見。」
陳夜拉開椅子坐下。
「給老闆們辦事,眼力見必須到位。」
秦可馨吃著糕點,忍不住吐槽。
「你這狗腿子的樣子,要是讓新城那些同行看見,估計大牙都要笑掉。」
陳夜滿不在乎地喝了一口熱茶。
「笑就笑唄,我伺候我自己的女人,天經地義。」
這句話一出,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秦可馨臉一紅,低頭吃東西不說話了。
蘇傾影狠狠瞪了他一眼,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陳夜挨了一腳,面不改色。
柳歡放下手裡的茶杯,眼神在陳夜和另外兩個女人身上掃了一圈。
她懷孕之後,心思變得更加敏感。
雖然這幾天大家表面上和和氣氣,一起使喚陳夜。
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秦可馨的態度軟化得太快了。
蘇傾影今天也是奇奇怪怪的,動不動就臉紅走神。
柳歡看著陳夜,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陳大律師,你這幾天表現得這麼好,是不是背著我又搞了什么小動作?」
陳夜心裡咯噔一下,女人的直覺果然可怕。
他趕緊換上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
「歡歡,你這話可就冤枉我了。」
「我這幾天除了幹活就是挨罵,哪有時間搞小動作?」
「再說了,你們三個天天盯著我,我就算有那個賊心,也沒那個賊膽啊。」
柳歡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暫時沒看出什麼破綻。
「最好是這樣。」
「你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給我弄出什麼么蛾子,我絕不輕饒你。」
陳夜連連點頭。
「不敢不敢,我現在的任務就是把你們伺候好,特別是你肚子裡的這個。」
他指了指柳歡的肚子,順勢轉移了話題。
下午五點,四人回到了一號私湯別院。
陳夜把買回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放好,然後又一頭扎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經過這兩天的折騰,三個女人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被伺候的日子。
晚飯桌上,氣氛還算融洽。
陳夜端著碗,站在一旁給她們布菜。
柳歡吃了一塊排骨,突然開口。
「明天我們去滑雪場看看吧,雖然高級道封了,初級道也能玩玩,我去看看也很開心。」
蘇傾影和秦可馨都點頭同意。
陳夜立刻應聲。
「沒問題,我去安排教練和裝備。」
晚飯後,三個女人各自回房休息。
陳夜收拾完廚房,回到自己的小客房。
陳夜把手機扔在床上,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雪景。
現在的局勢對他大好。
秦可馨和蘇傾影都被他拿下了,只剩下一個柳歡。
明天去滑雪場,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陳夜摸著下巴,腦子裡已經開始構思新的策略。
怎麼在滑雪場裡,讓柳歡也乖乖把心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