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一號私湯別院的餐廳里瀰漫著小米粥的香味。陳夜穿著那條標誌性的粉色碎花圍裙,把熱騰騰的早餐端上桌。
蘇傾影今天起得有些晚,她穿著高領毛衣,走路的姿勢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僵硬。她拉開椅子坐下,全程沒有往廚房的方向看一眼。
秦可馨咬著油條,眼神在蘇傾影和陳夜之間來回打轉。她總覺得今天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陳夜把最後一盤煎蛋放下,解開圍裙搭在椅背上。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布置今天的行程。
「外頭雪停了,滑雪場的初級道今天開放。」
「不過歡歡這身子肯定不能去折騰,雪地太滑也不安全。」
「傾影,可馨,你們倆去玩吧。」
「我剛才聯繫了度假村的經理,給你們配了兩個最好的教練。」
「我在家陪著歡歡,順便準備中午的飯菜。」
蘇傾影聽到這話,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她現在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陳夜。
昨晚在小客房裡發生的事情,簡直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黑歷史。她巴不得離這個無賴越遠越好。
「行,那我們吃完就走。」蘇傾影答應得很痛快。
秦可馨也沒有意見。她本來就喜歡滑雪,加上陳夜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她樂得去放鬆一下。
早飯過後,陳夜親自把蘇傾影和秦可馨送上度假村的接駁車。
看著車子遠去,陳夜轉身走回別院,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換上了一副認真嚴肅的表情。現在,這棟大房子裡只剩下他和柳歡兩個人了。
柳歡靠在客廳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君誠律所的電子財報。雖然出來度假,但她這個老闆還是放不下手頭的工作。
陳夜走過去,直接把平板電腦從她手裡抽走。
「柳老闆,說好了出來安胎的。」
「你這天天盯著數據看,也不怕把我兒子累著。」
陳夜把平板放在茶几上,轉身去廚房端來一杯溫熱的孕婦奶粉。柳歡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你少拿孩子說事。」
「你把傾影和可馨都支開,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柳歡可不傻,陳夜這幾天的表現實在太反常了。這男人平時滑不溜手,現在卻甘心當個男僕,肯定有後招。
陳夜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我能打什麼算盤?我這就是單純地想陪陪你。」
「這幾天人多,你一直端著老闆的架子,我也插不上話。」
「現在就咱們倆,你能不能對我稍微溫柔一點?」
柳歡端起奶粉喝了一口,冷笑出聲。
「溫柔?你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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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把你直接趕出去,已經算是大發慈悲了。」
陳夜嘆了口氣,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蘋果和水果刀。他準備給柳歡削個蘋果。
就在他拿起水果刀的時候,右手背上那片紅腫的水泡暴露在空氣中。昨天被火爐燙傷後,他一直沒怎麼處理。
昨晚又在雪地里折騰,甚至還為了苦肉計去泡了冰水。現在那塊燙傷已經發炎,紅腫得十分嚇人。
陳夜削蘋果的動作有些笨拙,手一抖,水果刀差點劃到手指。柳歡的視線原本在看窗外,餘光掃到陳夜的手,臉色頓時變了。她把手裡的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你的手怎麼回事?」
陳夜趕緊把右手往身後縮了縮,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沒事,就是昨天搬那個火爐的時候,不小心碰了一下。」
「皮外傷,過兩天就好了。」
柳歡站起身,大步走到陳夜面前,一把將他的右手拽了出來。看到那片觸目驚心的紅腫和幾處破裂流水的水泡,柳歡的怒火直接冒了出來。
「你管這叫碰了一下?」
「陳夜,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燙成這樣你不知道上藥嗎?你這手還要不要了?」
陳夜低著頭,任由柳歡拉著他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
「這幾天你們三個輪流給我派活,我哪有時間上藥。」
「再說了,只要能讓你們出氣,這點傷算什麼。」
「我做錯事在先,受點罰也是應該的。」
柳歡氣得咬牙,甩開他的手,轉身走向電視櫃旁邊的醫藥箱。她懷著孕,彎腰有些吃力。
陳夜看著她挺著肚子翻找藥膏的背影,心裡暗暗得意。這苦肉計不管用在哪個女人身上,效果都是出奇的好。
柳歡就算再強勢,骨子裡也是個女人。更何況她現在還懷著他的孩子,母性泛濫,根本見不得他在面前賣慘。
柳歡提著醫藥箱走回來,在陳夜身邊坐下。她打開藥箱,拿出碘伏和燙傷膏,還有一包醫用棉簽。
「把手伸過來!」
柳歡的語氣很差,但動作卻很輕陳夜乖乖把手遞過去。柳歡用棉簽蘸著碘伏,小心翼翼地在他手背上清理傷口。
藥水碰到發炎的皮膚,帶來一陣刺痛。陳夜誇張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疼疼疼,柳老闆你輕點。」
柳歡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現在知道疼了?白天在雪地里擦車的時候怎麼不說疼?」
「你這人就是犯賤,非得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才高興。」
陳夜看著她認真的側臉,聲音放柔和了一些。
「歡歡,其實這兩天,我心裡挺踏實的。」
柳歡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抬眼看他。
「你腦子也被燙壞了?被我們當長工使喚還踏實?」
陳夜搖搖頭,反手輕輕握住柳歡的手腕。
「我是說真的。」
「看到你們三個能坐在一桌吃飯,沒有吵架,沒有因為我讓你受委屈。」
「我就覺得,我幹什麼都值了。」
「你肚子裡有我的寶,我就是給你當一輩子長工,我也樂意。」
這番話直白又粗糙,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但偏偏就是這種接地氣的情話,能打動柳歡。
她是一個習慣了掌控全局的女強人,每天都在權衡利弊。陳夜把姿態放得這麼低,毫不掩飾他的軟弱和討好,完全滿足了她的安全感。
柳歡掙脫陳夜的手,繼續給他塗抹燙傷膏。
「少給我灌迷魂湯。」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
「你把傾影和可馨哄得團團轉,別以為也能騙過我。」
陳夜往前湊了湊,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有什麼花花腸子?」
「我現在滿腦子裝的全是你和孩子。」
「歡歡,我知道我混蛋,讓你受了不少委屈。」
「但這次來長白山,我是真心想照顧你。」
柳歡塗完藥,把紗布輕輕包紮在陳夜的手背上。她把東西收進醫藥箱,並沒有接陳夜的話。
陳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沒有繼續用言語施壓,而是採取了實際行動。
他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順勢環住了柳歡的腰。柳歡身體一僵,本能地想要推開他。陳夜卻抱得很緊,直接把臉貼在了她隆起的肚子上。
「別動,讓我聽聽我兒子今天乖不乖。」
柳歡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終沒有推下去。她靠在沙發靠背上,低頭看著這個趴在自己肚子上的男人。
陳夜的頭髮有些凌亂,還帶著一點清晨的涼意。隔著一層薄薄的孕婦裝,他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膚上。
「陳夜,你別得寸進尺。」
柳歡的聲音沒有了剛才的嚴厲,反而帶著無奈。陳夜閉著眼睛,感受著胎兒微弱的動靜。
「我這就叫得寸進尺了?」
「我摸我自己的兒子,天經地義。」
「歡歡,你就讓我抱一會,就一會。」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柳歡嘆了口氣,手掌不自覺地落在了陳夜的頭髮上。
她輕輕地撫摸著,動作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這個男人,總是能在她堅硬的防線上找到突破口。
陳夜趴在柳歡的肚子上,嘴角勾起一個得逞的笑容。蘇傾影拿下了,秦可馨搞定了。
現在連難纏的柳歡,也開始對他卸下防備。這場長白山的狩獵遊戲,他已經把所有的獵物都趕進了自己的籠子裡。
「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想吃糖醋排骨,還有清蒸鱸魚。」
「不過你這手都包成粽子了,還能做飯嗎?」
陳夜站起身,拍了拍胸脯。
「別說包成粽子,就算只剩一隻手,我也能給你整出一桌滿漢全席。」
「柳老闆你就踏實坐著,等著嘗我的手藝吧。」
說完,陳夜轉身走進了廚房,開始忙碌起來。柳歡看著他在廚房裡洗菜切肉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陳夜是個渣男,知道他在新城還有一堆爛攤子。
但在這個與世隔絕的長白山別院裡,她確實享受到了久違的平靜和被照顧的感覺。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陳夜左手拿著菜刀,動作雖然有些彆扭,但依然很麻利。
他一邊切菜,一邊在腦子裡盤算著晚上的計劃。
白天把柳歡哄高興了,晚上就得加把勁。他可是準備把這三個女人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時間到了中午十二點。蘇傾影和秦可馨還沒有回來,估計在滑雪場玩嗨了。陳夜把兩菜一湯端上桌,盛了一碗米飯遞給柳歡。
「嘗嘗,今天這糖醋排骨可是我單手炒出來的,絕對有靈魂。」
柳歡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味道確實不錯。酸甜適中肉質也很鮮嫩。
「還行,沒把鹽當成糖放。」
柳歡給出了一句中肯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