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輸得太痛快了,明顯在憋著壞。
「我的條件很簡單,從現在開始到吃午飯,你不許發出一點聲音。」
陳夜愣住了,指著自己的嘴。
「不說話?那我要是想喝水怎麼辦?」
蘇傾影冷笑一聲。
「渴了就比劃,反正你左手挺靈活的。」
陳夜無奈地點頭,做了個把嘴縫上的動作。
遊戲繼續。
陳夜雖然閉上了嘴,但他的戲全在身上。
輪到他出牌,他故意把牌舉得老高,然後用力拍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贏了牌,他就對著秦可馨和蘇傾影瘋狂挑眉毛,拋媚眼。
輸了牌,他就捂著胸口,倒在沙發上裝作痛心疾首、無法呼吸的樣子。
這副不要臉的模樣,惹得三個女人頻頻發笑,連蘇傾影都破功了好幾次。
不知不覺,一上午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陳夜的臉上又貼滿了紙條,活像個唱戲的丑角。
秦可馨的臉上也貼了兩張。
蘇傾影最慘,因為中途走神,臉上貼了三張。
「不玩了不玩了!」
秦可馨把牌一扔,揉著笑得發酸的臉頰。
「陳夜你耍賴!你剛才肯定偷看我的牌了!」
陳夜指著自己的嘴,嗚嗚了兩聲,表示自己是個啞巴,無法為自己辯解。
他用左手拿起桌上的蘋果和水果刀,開始履行條件。
雖然是用左手,但他的動作異常平穩。
蘋果皮一圈一圈地褪下,薄厚均勻,果然一刀未斷。
陳夜把削好的蘋果遞給秦可馨,還得瑟地揚了揚下巴。
秦可馨接過蘋果,咬了一口,脆甜多汁。
「算你勉強過關。」
陳夜又拿起一個橘子,單手剝好皮,細心地撕掉橘絡,分成兩半。
一半遞給蘇傾影,一半遞給柳歡。
柳歡接過橘子,吃了一瓣。
「行了,別裝啞巴了。今天這條件提前作廢。」
陳夜立刻如蒙大赦,長出了一口氣。
「憋死我了!還是歡歡心疼我!」
他湊到柳歡身邊,左手討好地給她捶著肩膀。
「歡歡,這牌也打完了,咱們中午吃點什麼?我讓管家去安排。」
柳歡想了想。
「我想吃鎮上那家的酸菜魚,多放點野山椒。」
陳夜立刻拍胸脯。
「沒問題,我這就打電話,保證半小時內熱氣騰騰地送上桌。」
安排好午飯,陳夜又溜達到蘇傾影身邊。
「傾影,你臉上的紙條還沒撕呢。」
蘇傾影正準備抬手,陳夜已經先一步伸出了左手。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蘇傾影細嫩的臉頰,撕下了那張粉色的便利貼。
蘇傾影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耳根微不可察地紅了。
「我自己有手。」
陳夜沒勉強,順勢收回手,笑眯眯地看著她。
「傾影,你剛才笑起來挺好看的。回了新城,別總板著臉,容易長皺紋。」
蘇傾影臉色一板,瞪了他一眼。
「閉嘴,要你管。」
陳夜也不生氣,轉頭又去招惹秦可馨。
「可馨,下午咱們看電影吧。我找管家要了幾部高分恐怖片,據說特別刺激。」
秦可馨一聽恐怖片,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看!我最怕那種一驚一乍的了!」
陳夜循循善誘,聲音裡帶著蠱惑。
「怕什麼,有我在呢。」
「你要是害怕,隨時可以躲我懷裡,我給你捂眼睛。」
秦可馨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砸過去。
「你想得美!我寧願躲柳歡姐懷裡!」
柳歡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刀。
「我這肚子可抱不動你,你還是找他吧,他皮厚抗造。」
秦可馨氣急敗壞地跺腳。
「柳歡姐!你怎麼也向著他說話!」
客廳里充滿了鮮活的歡聲笑語,帶著成年人之間特有的鬆弛感。
陳夜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三個女人鬥嘴,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這坑底躺平術,果然是最高級的獵手戰術。
只要臉皮夠厚,修羅場也能變成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吃過午飯,外面的雪終於停了。
陳夜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銀裝素裹的世界,伸了個懶腰。
「各位領導,雪停了。」
「咱們下午去泡溫泉吧?後院那個太小,我包了室內那個VIP大池子。」
秦可馨立刻警惕起來,像只炸毛的貓。
「你又想幹嘛?昨晚在水裡還沒被淹死啊?」
陳夜舉起那隻標誌性的右手。
「我這手需要活血化瘀,不然真落下殘疾怎麼辦。再說了,室內那個池子大得很,你們離我八丈遠就行了。」
蘇傾影冷冷地拒絕。
「不去。你那點花花腸子,三歲小孩都看出來了。」
陳夜嘆了口氣,演技瞬間上線,一臉悲憤。
「我就是想泡個澡放鬆一下,怎麼就成心思不純了?」
「你們要是不去,那我只能自己一個人去了。」
「萬一我在池子裡腳底一滑摔倒了,右手徹底殘廢,連生活都不能自理,你們可得養我一輩子。」
柳歡聽不下去了,扶著腰站起身。
「行了,別在這兒賣慘了。去就去,我正好也想泡會兒解解乏。」
陳夜立刻喜笑顏開,變臉比翻書還快。
「還是歡歡通情達理。」
他轉頭看向蘇傾影和秦可馨,挑了挑眉。
「你們倆呢?去不去?」
秦可馨咬了咬嘴唇,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去就去,誰怕誰啊。你要是敢亂來,我今天非把你按在水裡喝飽不可!」
蘇傾影沒說話,只是轉身回了房間換泳衣,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半小時後,四個人來到了室內的恆溫溫泉館。
這個VIP池子確實很大,水面氤氳著白色的霧氣,水溫調在最適合孕婦的36度。
柳歡穿著保守的孕婦泳衣,挑了個視野最好的角落坐下,像個監工。
蘇傾影和秦可馨也下了水,兩人默契地坐在離陳夜最遠的對角線。
陳夜穿著深色泳褲,慢吞吞地走進池子。
他把包著紗布的右手高高舉在水面上,左手劃著名水,像只笨拙的鴨子,慢慢向三人靠近。
「你們跑那麼遠幹嘛?這水裡又沒鯊魚。」
秦可馨朝他潑了一捧水,水花濺了陳夜一臉。
「你比鯊魚危險多了!就在那兒待著,別過來!」
陳夜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嘿嘿一笑,繼續往前挪。
「可馨,你這就不講理了。」
「我這是在進行水下康復訓練,必須多走動走動。」
蘇傾影閉著眼睛,靠在池壁上,聲音冷如冰霜。
「陳律師,你的康復訓練最好在原地進行。」
「再靠近半米,我就不客氣了。」
陳夜停住腳步,嘆了口氣。
「行行行,我不過去,我就在這兒待著。」
他在距離三人一米多遠的地方坐下,靠在池壁上,只露出胸膛以上的部位。
溫泉館裡很安靜,只有水流輕微的嘩啦聲。
水面上風平浪靜,四個人的距離看似涇渭分明。
然而,在水面之下,陳夜那隻完好的左手,卻悄悄在水底探了出去。
他的動作極輕,借著水波的掩護,慢慢摸到了蘇傾影的方向。
指尖準確無誤地觸碰到了蘇傾影左腳踝的舊傷處。
蘇傾影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繃緊,呼吸猛地一滯。
她倏地睜開眼,狠狠瞪向陳夜。
陳夜卻閉著眼睛,一臉享受地靠在池壁上,仿佛什麼都沒做。
但水下的那隻手,卻得寸進尺地在她的腳踝上輕輕按揉了一下。
蘇傾影咬緊牙關,不敢出聲,生怕驚動了對面的柳歡。
她在水下用力踢了陳夜一腳,卻被陳夜的左腿穩穩夾住,動彈不得。
陳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壞笑,左手鬆開蘇傾影,又順著水流,悄悄向另一邊的秦可馨探去。
秦可馨正玩著水面上的漂浮物,突然感覺小腿肚被什麼東西輕輕颳了一下。
「啊!」
她短促地驚呼了一聲。
柳歡立刻看過來。
「怎麼了?」
秦可馨臉漲得通紅,狠狠瞪了陳夜一眼,結結巴巴地掩飾。
「沒……沒什麼,水裡好像有蟲子。」
陳夜在水下收回手,一本正經地接話。
「這可是高級溫泉,哪來的蟲子。可馨,你是不是產生幻覺了?」
秦可馨氣得在水下狠狠擰了一把陳夜的大腿。
陳夜倒吸一口涼氣,硬是忍著沒出聲。
柳歡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三個人的微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端起旁邊的果汁喝了一口。
陳夜睜開眼睛,看著不遠處的三個人。
柳歡在閉目養神,蘇傾影在強忍怒火,秦可馨在咬牙切齒。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鮮活,怎麼看怎麼生動。
陳夜在水下,左手悄悄握緊了拳頭。
大別墅的圖紙,回新城的第一件事就得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