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長白山,陽光穿透玻璃,在客廳的地毯上灑下一片金黃。
陳夜裹著軍大衣,四仰八叉地霸占著整張沙發。
他早就醒了,正豎著耳朵,精準捕捉著主臥里的動靜。
「咔噠」一聲輕響,主臥的門開了一條縫。
柳歡穿著寬鬆的真絲睡衣走了出來,手裡端著個馬克杯,孕期的慵懶讓她多了一絲別樣的風情。
陳夜立刻閉上眼睛,胸膛起伏,發出極其均勻的呼吸聲。
柳歡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半杯溫水,餘光掃過沙發上那坨裝睡的男人。
她踩著毛茸茸的拖鞋走過去,用腳尖毫不客氣地踢了踢沙發邊緣。
「行了,別裝了,我都看見你眼皮在打架了。」
陳夜睜開一隻眼,嘿嘿一笑翻身坐起。
「歡歡早啊。還得是大老闆,這洞察力就是敏銳。」
他慢吞吞地直起腰,故意把那隻包得像個白蘿蔔一樣的右手舉在胸前。
「這手昨晚不知道怎麼壓著了,現在整個手掌都是麻的。」
柳歡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連個眼神都沒多給。
「麻了就去牆上撞兩下,別指望我伺候你穿衣服。」
話音剛落,東客房的門也被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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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馨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捲髮走出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揉眼睛。
「早啊柳歡姐。陳長工,今天早飯吃什麼?」
陳夜嘆了口氣,把受傷的右手往秦可馨面前湊了湊,滿臉愁容。
「可馨,我這手都麻得沒知覺了,哪還能顛勺啊。」
「要不今天秦大小姐下個廚?我想吃你親手煎的愛心荷包蛋。」
秦可馨瞬間瞪大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尖。
「我?我連燃氣灶往哪邊擰都不知道,你就不怕我把這別院點了?」
這時,西客房的門開了。
蘇傾影已經換好了一套修身的黑色高領毛衣,長發隨意挽在腦後,看著清冷又幹練。
她瞥了陳夜一眼。
「別指望她了,我來煮麵。」
蘇傾影徑直走向廚房,拉開雙開門冰箱。
陳夜立刻像個跟屁蟲一樣湊過去,靠在廚房的中島台上。
「傾影,讓你這拿手術刀的手來煮麵,簡直是暴殄天物。」
「不過既然蘇首席主動請纓,那我就勉為其難吃兩大碗。」
蘇傾影拿出一把掛麵,眼神涼涼地掃過來。
「鍋里只有一碗,愛吃不吃。」
陳夜立刻舉起完好的左手,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得嘞,聽蘇首席安排。」
他轉身晃晃悠悠地走進衛生間,準備洗漱。
沒過兩分鐘,衛生間裡傳出陳夜理直氣壯的喊聲。
「可馨!來幫個忙!」
秦可馨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聞言不情願地拖著步子挪過去。
「幹嘛啊?上廁所也要人扶?那我可得拿個鑷子。」
陳夜站在洗手台前,左手拿著電動牙刷,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牙膏蓋子擰不開,你幫我擠一下。」
秦可馨翻了個白眼,走進去拿過牙膏,惡狠狠地擠了一大坨在刷頭上。
「給你,事兒真多。」
陳夜沒接,反而微微彎下腰,直接張開了嘴。
「左手沒準頭,萬一戳著嗓子眼怎麼辦,你幫我刷一下唄。」
秦可馨舉著牙刷,整個人愣在原地。
「陳夜,你別得寸進尺!」
陳夜眨了眨眼,聲音放軟。
「我這可是為了給你們撿柴火受的工傷,你昨晚在帳篷里還餵我吃烤羊肉呢。」
「刷個牙怎麼了,又不是沒親過。」
最後一句話他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的笑意。
秦可馨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她下意識往門外看了一眼。
柳歡和蘇傾影都在廚房那邊,沒注意這裡的動靜。
她咬著下唇,踮起腳尖,把牙刷塞進陳夜嘴裡。
「閉嘴!再廢話我把牙刷捅你胃裡去!」
衛生間空間不大,兩人靠得很近。
陳夜微微低著頭,配合著她的動作。
秦可馨的手腕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陳夜的下巴,他溫熱的呼吸一下下打在她的手背上。
那種酥麻的觸感,讓秦可馨的心跳瞬間亂了節拍。
陳夜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嘟囔。
「輕點,牙齦要出血了。」
他深邃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秦可馨被他看得一陣慌亂,胡亂地在他嘴裡捅咕了兩下,就把牙刷扔進了漱口杯。
「自己漱口!」
她捂著滾燙的臉頰落荒而逃,腳步亂得像踩了棉花。
陳夜看著鏡子裡自己嘴角的白沫,滿意地勾起唇角。
這小丫頭,還是這麼好拿捏。
吃過早飯,外面的風雪又大了起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滑雪的計劃徹底泡湯。
四個成年人圍坐在客廳的壁爐旁,大眼瞪小眼。
陳夜靠在單人沙發上,左手拋著一個砂糖橘。
「各位領導,這大雪封山的,咱們總不能幹坐著大眼瞪小眼吧?」
柳歡正翻看著平板電腦上的律所財報,頭也不抬。
「你可以去後院掃雪,順便鍛鍊一下你左手的協調性。」
陳夜立刻把橘子放下,連連擺手。
「歡歡,我這可是重度傷員,掃雪那是違反勞動法的。」
「要不咱們玩牌吧?鬥地主怎麼樣?」
秦可馨一聽玩牌,眼睛瞬間亮了,小女孩的勝負欲被勾了起來。
「好啊!玩錢的還是玩懲罰的?」
陳夜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玩錢多俗氣,咱們玩貼紙條的。」
「誰輸了,就在臉上貼一張紙條。誰先貼滿五張,就得無條件答應贏家一個要求。」
蘇傾影合上膝蓋上的文件夾,冷眼看著他。
「你確定?你一隻手怎麼理牌?」
陳夜大言不慚地拍了拍胸脯。
「我是誰?新城律師界第一快手,單手照樣把你們打得落花流水。」
柳歡放下平板,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軟墊上。
「行,我當裁判,你們三個玩。」
「我倒要看看,今天誰的臉先變成木乃伊。」
陳夜不知從哪翻出一副嶄新的撲克牌,用左手在茶几上笨拙地洗牌。
第一局開始。
陳夜抓了一手爛牌,但他面不改色,氣定神閒地像拿了四個二。
秦可馨和蘇傾影卻配合得異常默契,直接把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雙王!報單!」
秦可馨把最後兩張牌啪地拍在桌子上,得意得像只小狐狸。
陳夜看著手裡剩下的大半把牌,長嘆一口氣。
「行,我技不如人。來,貼吧。」
秦可馨撕下一張黃色的便利貼,毫不客氣地拍在陳夜的腦門正中間。
「陳長工,你這技術也不行啊,剛才吹的牛呢?」
陳夜頂著迎風飄揚的紙條,嘿嘿一笑。
「這才剛熱身,讓著你們的。」
第二局,陳夜依然輸得底兒掉。
蘇傾影撕下一張粉色紙條,慢條斯理地貼在陳夜的左臉頰上。
「陳律師,你的快手似乎不太靈光。」
陳夜摸了摸臉上的紙條,不以為然。
「蘇首席,你這是在用激將法。」
接下來的半小時,成了陳夜的單方面受虐指導賽。
很快,他的臉上就貼滿了五張紙條。
腦門一張,兩邊臉頰各一張,下巴一張,甚至鼻尖上還掛著一張,呼吸的時候一掀一掀的。
看著他這副滑稽的模樣,秦可馨笑得倒在沙發上,捂著肚子直不起腰。
蘇傾影平時那麼清冷的人,也忍不住偏過頭,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柳歡坐在旁邊,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酸梅,一邊像看猴戲一樣看著他。
陳夜把臉上的紙條一張張撕下來,大方認輸。
「行,我輸了。可馨,傾影,你們一人提一個條件吧。」
秦可馨轉了轉眼珠,指著茶几上的果盤。
「我要你現在用左手給我削個蘋果,皮不能斷!斷了就算輸!」
陳夜一口答應。
「沒問題,這簡直是送分題。」
他轉頭看向蘇傾影。
「傾影,你的條件呢?」
蘇傾影看著陳夜那張笑眯眯的臉,心裡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