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反手帶上東客房的門，聽見鎖舌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他低頭聞了聞襯衫領口。
左邊肩膀沾著蘇傾影那股清冷的雪松香，右邊胸口蹭著秦可馨甜膩的蜜桃味。
這要是讓柳歡聞見，當場就能給他判個死刑。
陳夜一邊單手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散味，一邊踩著無聲的步子往廚房走。
清晨六點半，長白山的天還沒完全亮。
距離回新城的航班，只剩最後二十四個小時。
這趟冰雪別院的閉環局，算是一本滿足。
脫離了新城那些錯綜複雜的利益網，四個人被暴風雪鎖在一個屋檐下，這幫平時高高在上的女人才會被他一點點撕開防線。
但陳夜腦子很清醒。
一旦落地新城，現實的冷風一吹，這三位隨時可能翻臉不認人。
拿錢砸？那是暴發戶才幹的蠢事。
秦家大小姐零花錢八位數起步，蘇首席一場巡演分紅拿到手軟。
更別提主臥里躺著的那位君誠律所大老闆，名下資產能把他陳夜按在地上摩擦。
對付她們，只能給最極致的情緒價值，和那種溫水煮青蛙般的依賴感。
「最後一天了。」
陳夜活動了一下包著厚紗布的右手，左手熟練地系上那條粉色碎花圍裙。
城南那套帶室內泳池的雙拼大莊園，意向金已經交了。
要想回新城後把這三尊大佛安安穩穩地請進去，今天這把火，必須燒到極致。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輕快的動靜。
陳夜左手拿刀，刀工依舊利落。
晶瑩剔透的皮蛋切成均勻的小丁，新鮮的裡脊肉切成細絲焯水。
砂鍋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撇去浮油，溫熱養胃，這是給孕婦柳歡準備的。
烤箱裡「叮」的一聲，全麥歐包表面微焦，配上低脂油醋汁沙拉，這是給要保持身材的蘇傾影定製的。
平底鍋里黃油滋滋作響，焦香軟嫩的厚鬆餅翻了個面，淋上濃郁的楓糖漿，這是用來堵秦可馨那張傲嬌小嘴的。
七點半，主臥的門把手轉動了。
柳歡穿著寬鬆的米白色羊絨開衫，長發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慢步走了出來。
她單手托著後腰，臉色透著孕期女人特有的溫潤紅暈。
「起這麼早？」
柳歡走到餐桌旁，目光掃過那鍋熬得火候正好的皮蛋瘦肉粥，又看了一眼陳夜繫著粉圍裙的背影，語氣裡帶著慣常的上位者審視。
陳夜立刻轉身，換上一副無可挑剔的狗腿笑，替她拉開軟椅。
「伺候咱們家大功臣，我哪敢賴床啊。」
「來，剛出鍋的，一點油星都沒留，正適合你晨起養胃。」
柳歡順勢坐下，接過勺子抿了一口。
溫熱綿密的粥滑進胃裡，把那一絲晨起的噁心感熨帖得乾乾淨淨。
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夜。
「昨晚在客廳睡得挺舒服？」
陳夜心頭一跳，左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後腰，長嘆了一口氣。
「別提了，那破沙發硬得跟石頭一樣，凍得我骨頭縫都疼。」
「歡歡，回新城你可得給我做主，不能再讓我睡客廳了。」
柳歡輕哼了一聲，沒接茬。
她又不瞎。
昨晚客廳沙發上的毛毯明顯被人動過，空氣里還隱隱飄著兩股不屬於她的香水味。
這狗男人手都包成粽子了，大半夜還能折騰出花來。
但柳歡懶得深究。
只要陳夜把她和孩子放在第一位，不把新城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帶到她面前，她樂得看破不說破。
「咔噠。」
西客房的門開了。
蘇傾影換了一身淺灰色的高領薄毛衣，修長的雙腿裹在直筒牛仔褲里。
她剛邁出一步，眉頭就極輕地蹙了一下，左腿明顯有些發飄。
陳夜眼尖，立刻迎了上去，順手拉開柳歡對面的椅子。
「傾影，快坐，全麥歐包剛出爐。」
蘇傾影抬眼對上陳夜的目光，昨晚在單人床上那些荒唐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她耳根猛地一燙，迅速移開視線，故作鎮定地坐下。
陳夜把黑咖啡遞過去的時候，左手食指看似不經意地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蘇傾影指尖一顫，差點把咖啡灑出來。
她咬著下唇，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陳夜一腳，但力道卻輕得像是在調情。
陳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壞笑，面不改色地收回腳。
「今天的行程怎麼安排？」
蘇傾影端起咖啡掩飾慌亂，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
「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今天得把行李收拾好。」
話音剛落，東客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秦可馨頂著一頭亂蓬蓬的海藻長發，穿著那套粉色真絲睡衣，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
最惹眼的是，她白皙的脖頸側面，明晃晃地貼著一個卡通創可貼。
一看到陳夜，秦可馨的眼刀子就嗖嗖地飛了過來，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幾個窟窿。
「大清早的吵死了！」
秦可馨拉開椅子重重坐下，氣鼓鼓地瞪著陳夜。
陳夜不僅不惱，反而笑得更燦爛了，把那盤淋滿楓糖漿的厚鬆餅推到她面前。
「秦大小姐，火氣別這麼大，嘗嘗這鬆餅，特意給你多加了糖。」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脖子上的創可貼上停留了兩秒。
秦可馨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
這混蛋昨晚像狗一樣在她脖子上啃，今天居然還有臉笑！
她抓起叉子，狠狠切下一大塊鬆餅塞進嘴裡，嚼得咬牙切齒，仿佛嚼的是陳夜的肉。
桌底下的空間就那麼大。
秦可馨氣不過，伸出腳就往陳夜的小腿上踢。
結果剛踢過去，就被陳夜用膝蓋穩穩夾住。
秦可馨抽了兩下沒抽動，臉憋得更紅了，只能低頭猛吃鬆餅掩飾。
陳夜一邊在桌下夾著秦可馨的腳，一邊笑眯眯地回答蘇傾影的問題。
「行李晚上再收也不遲。」
「今天是在長白山的最後一天，我安排了壓軸項目。」
他掃視了一圈桌上的三個女人，語氣里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不去滑雪場跟遊客擠，我包了後山的私人雪嶺。」
「咱們坐雪地摩托上去看天池日落，晚上在雪屋吃銅鍋涮肉。」
蘇傾影切麵包的動作頓了一下。
「就我們四個？」
「當然，純私人包場，車和嚮導都在外面等著了。」
陳夜鬆開秦可馨的腳，站直身子，拍了拍手。
「都吃好了吧？」
「趕緊換衣服，九點準時出發。」
「今天誰要是掉鏈子，回新城那套大別墅，可就沒她的房間了。」
秦可馨咽下最後一口鬆餅，傲嬌地哼了一聲。
「誰稀罕你的破別墅，本小姐回新城第一件事就是換鎖，讓你連門都進不去！」
蘇傾影放下咖啡杯，淡淡地補了一刀。
「我贊成。」
柳歡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微笑著看向陳夜，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聽到了嗎，陳大律師，回新城你可能真得睡大街了。」
陳夜臉皮厚如城牆，雙手撐在餐桌上，俯身看著她們。
「睡大街我也認了。」
「不過在睡大街之前，今天你們三個，都得乖乖聽我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