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客房的暖氣開得很足,被窩裡的溫度節節攀升。
秦可馨起初還象徵性地推搡幾下,嘴裡嘟囔著罵人的話,試圖維持大小姐最後的矜持。
陳夜根本不給她發作的機會。
他那隻沒受傷的左手,像是一條滑溜的蛇,精準地遊走在純棉睡衣的邊緣。
他太清楚這大小姐的敏感點在哪,沒幾下,就讓那些罵人的話變成了壓在嗓子眼裡的哼唧。
「陳夜你個混蛋……你手上有傷……」秦可馨喘著氣,聲音軟綿綿的,連推拒的力氣都化成了水。
「沒傷著左手,伺候你足夠了。」
陳夜貼著她的耳垂低語,溫熱的呼吸直往她耳朵里鑽,手上的動作卻不帶半點停頓。
隨後的時間裡,房間裡只剩下刻意壓抑的喘息聲和布料凌亂的摩擦動靜。
秦可馨怕吵醒主臥里淺眠的柳歡,全程只能死死咬著下唇,連抗議都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
陳夜偏偏借著這個由頭,變本加厲地折騰她。
他在她耳邊說著那些平時西裝革履時絕不會說的渾話,逼著她給出回應。
秦可馨羞憤交加,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淚水,只能用指甲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抓出幾道紅痕作為報復。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窩裡的風暴才漸漸平息。
秦可馨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整個人像一灘溫水似的,軟趴趴地貼在陳夜懷裡。
她白皙的皮膚上泛著一層細密的薄汗,呼吸依舊有些凌亂。
陳夜扯過被子把兩人裹得嚴嚴實實,左手一下下順著她被汗水打濕的頭髮。
「累了?」
他明知故問,語氣里滿是吃干抹淨後的饜足與得意。
秦可馨氣呼呼地在他胸口咬了一口,牙齒碰到了肌肉,到底還是沒捨得用力。
「你就是個禽獸,手都包成粽子了還不老實!」
「我不老實也是分人的,誰讓你大半夜不鎖門,這不是明擺著勾引我嗎。」
陳夜臉不紅心不跳地倒打一耙。
「你少放屁,我那是忘了鎖門!」
秦可馨瞪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水霧還沒散去,毫無威懾力。
「行行行,你忘了鎖門,我是進來幫你檢查門鎖的。」
陳夜順著她的話往下接,語氣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秦可馨被他的無恥打敗了,乾脆閉上眼睛裝死。
陳夜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開始拋出他蓄謀已久的洗腦話術。
「可馨,明天就回新城了,你真打算回你那個冷冰冰的公寓?」
秦可馨動了動身子,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不回公寓我去哪?睡大街啊?」
陳夜輕笑一聲,手指在她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畫著圈。
「我今天白天給你看的那套城南臨湖別墅圖紙,你真不再考慮考慮?」
「三樓那一整層我都給你留著,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我找人專門定製了頂配的電競房,曲面三聯屏,人體工學電競椅,還有一整面牆的恆溫手辦櫃。」
「電腦配置全上最高配,顯卡直接給你上旗艦版。」
「你想買什麼限量版手辦,我全都給你填滿。」
秦可馨聽到「電競房」三個字,耳朵明顯動了一下,但嘴上依舊不鬆口。
「少拿這些破爛玩意兒忽悠我,本小姐自己買不起嗎?」
陳夜知道她上鉤了,作為頂級律師,他太懂怎麼拿捏談判對手的心理預期了,當即繼續加大籌碼。
「你自己買,哪有我給你清空購物車來得爽?」
「你每天只管收快遞拆盲盒,花錢的活兒都交給我。」
「除了電競房,旁邊還有一個超大的獨立衣帽間。」
「當季的高定禮服,限量版包包,我都讓人直接送去家裡。」
「你每天早上起來,光是挑衣服都能挑花眼。」
秦可馨咽了一下口水,腦海里已經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畫面了。
她是個典型的富家千金作派,對這些能提供頂級情緒價值的物質享受,天生沒有抵抗力。
陳夜見她沒反駁,趁熱打鐵,繼續描繪美好生活。
「你搬過去,每天睡到自然醒,想打遊戲打遊戲,想逛街逛街。」
「我在家給你做飯,給你端茶倒水,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早上我把早餐端到你床頭,吃完飯陪你雙排上分。」
「晚上你要是腿酸了,我給你按腿揉肩。」
「這不比你一個人住在公寓裡吃外賣強多了?」
秦可馨被他描繪的美好藍圖忽悠得暈頭轉向。
她本來就不是個喜歡操心的人,有個免費的高級保姆伺候著,還能隨便買買買,聽起來確實讓人心動。
她腦子裡甚至已經開始規劃電競房的燈光顏色了。
粉藍漸變色的氛圍燈,配上白色的外設,拍照片發朋友圈絕對好看。
陳夜看著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知道這事兒已經成了一大半。
他左手捏了捏秦可馨軟乎乎的臉頰。
「怎麼樣,秦大小姐,給個痛快話吧。」
秦可馨撇了撇嘴,故意端著架子。
「聽起來倒是湊合,不過我還要再考察考察你的表現。」
「萬一你把我騙過去,就翻臉不認人了怎麼辦?」
陳夜立刻舉起包著紗布的右手,作勢要發誓。
「我陳夜要是敢對你不好,就讓我這隻手完全廢了,以後連飯都吃不了……」
秦可馨嚇了一跳,趕緊把他的手拉下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誰要你發這種毒誓了!真廢了還得我伺候你,我才不干。」
陳夜順勢抓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一口,眼神深邃。
「那就這麼說定了,回新城你就直接搬進去。」
秦可馨靠在他懷裡,腦子處於半宕機狀態,順口就接了一句。
「那你……你把二樓留給誰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陳夜心裡微微一頓,這道送命題還是來了。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頂級大狀,臉上沒有流露出半點慌亂,語氣依舊平穩自然。
「二樓打算做個綜合休閒區,平時空著當客房,偶爾來個朋友也有地方住。」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偷換概念玩得爐火純青。
可惜,他低估了女人在爭風吃醋時的記憶力。
秦可馨突然睜開眼睛,眼神里的迷離瞬間褪去,清明得可怕。
她從陳夜懷裡猛地掙脫出來,半坐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放屁!」
「白天在服裝店,你還跟蘇傾影說,二樓給她留了舞蹈室!」
「你當我是聾子還是傻子?!」
陳夜暗嘆這丫頭記性太好,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試圖把水攪渾。
「那不是話趕話說到那了嗎,我就是客氣一下。」
「傾影她舞團事情那麼多,哪有時間搬過來住。」
秦可馨冷笑一聲,一把推開陳夜的胸膛,眼眶瞬間紅了。
「客氣一下?你連減震地膠和全景落地窗都給她看好了,你管這叫客氣?」
「陳夜,你算盤打得挺響啊!」
「你是不是還打算把一樓主臥留給柳歡養胎?」
「你想把我們三個都弄到你那個破別墅里,讓你享受齊人之福是不是?!」
「你做夢去吧!」
秦可馨越想越委屈,自己剛剛才稀里糊塗交了底,轉頭發現自己只是人家魚塘里的一條魚。
她直接坐了起來,指著門口,聲音都在發顫。
「滾!你給我滾出去!」
陳夜還想伸手去拉她,被她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雖然拍的是沒受傷的左手,但秦可馨正在氣頭上,拍得啪啪作響。
「可馨,你聽我解釋,我真沒那個意思……」
「我不聽!你個渣男!騙子!無賴!」
秦可馨抓起枕頭,狠狠砸在陳夜臉上。
「你現在就給我滾,不然我現在就去敲主臥的門,告訴柳歡你半夜爬我的床!」
陳夜接住枕頭,知道今晚的火候已經過了,再逼下去只會適得其反。
他只能無奈地掀開被子,撿起地上的衣服套上。
「行行行,我走,你別生氣,氣壞了身體還得我心疼。」
陳夜臨走前還不忘嘴賤留個鉤子,結果換來一個飛過來的抱枕。
他趕緊拉開門退了出去,順手把門關上。
東客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秦可馨氣呼呼地坐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
她抓著被子,腦子裡全是陳夜剛才描繪的那個電競房和衣帽間,揮之不去。
其實她心裡明白,陳夜就是個花心大蘿蔔,想把他綁在自己一個人身邊根本不可能。
但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麼要跟別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
而且還要住在一個屋檐下,天天看著他們眉來眼去?
秦可馨越想越委屈,翻身躺下,把自己緊緊裹進被子裡。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勁。
被窩裡還殘留著陳夜滾燙的體溫和那股淡淡的須後水味道。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酸痛的腰,還有脖子上被啃出來的紅印子。
「王八蛋!」
秦可馨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剛才光顧著跟他吵架生氣了,竟然忘了自己已經被他吃干抹淨了。
便宜全讓他占了,自己除了生一肚子氣,什麼都沒撈著。
說好的要矜持,要給他點顏色看看呢?
結果人家幾句甜言蜜語,自己就稀里糊塗地讓他得逞了!
秦可馨把臉埋進枕頭裡,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秦可馨啊秦可馨,你怎麼就這麼沒出息!」
「下次絕對不能讓他這麼輕易得手了!」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但回想起剛才陳夜在被窩裡那些要命的手段,她的臉又忍不住燒了起來。
這混蛋,花樣是真的多。
明明右手都傷成那樣了,單靠一隻左手還能把她折騰得死去活來。
秦可馨摸著自己發燙的臉頰,暗罵自己沒骨氣。
她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發呆。
明天就要回新城了,回去之後該怎麼面對蘇傾影和柳歡?
大家都在裝傻,維持著表面上的和平。
但實際上,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陳夜這狗男人在她們中間左右逢源。
那個城南臨湖別墅,陳夜既然連圖紙都準備好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以他的無賴性格,回新城之後肯定還會變著法地軟磨硬泡。
秦可馨想到這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沒有那麼排斥搬進那個別墅。
哪怕知道蘇傾影和柳歡可能也會住進去。
只要陳夜真能把那個粉藍漸變色的電競房弄出來,每天端茶倒水地伺候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秦可馨被自己這個可怕的念頭嚇了一跳。
她趕緊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清醒一點。
「不能這麼便宜他,必須得讓他吃點苦頭。」
「回新城之後,我先晾他幾天,看他急不急!」
秦可馨打定主意,這才覺得心裡舒服了一點。
她拉緊被子,帶著對未來的糾結和對陳夜的暗罵,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