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距離蘇辰案開庭僅剩一天。
君誠律所的茶水間裡飄著現磨瑰夏咖啡的香味。
陳夜靠在真皮沙發上，眉心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倦意。
他那隻包著厚重紗布的右手搭在扶手上。
左手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枸杞茶。
這幾天他可是忙壞了，晚上要趕去柳歡別墅熬湯。
半夜還要去秦可馨家核對衣帽間的設計圖。
順便還得抽空去給蘇傾影的腳踝做理療。
這端水大師的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連軸轉下來，陳夜覺得自己的腰都快斷了。
高跟鞋的清脆聲在走廊里響起。
張靈溪拿著一個密封的文件袋快步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職業套裝。
整個人顯得幹練利落，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
「老公，結果出來了。」
張靈溪壓低聲音，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陳夜放下茶杯。
他用左手食指點了點那個文件袋。
「加急辦的？」
「對。」
張靈溪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按照你的吩咐，我們向法院申請了庭前司法鑑定。」
「劉建明和王冉本來想找藉口拖延，說是孩子生病了，不方便出門。」
「結果咱們雇的水軍在網上拼命帶節奏。」
「說王冉不敢去做鑑定，肯定心裡有鬼，是不是想掩蓋野種的身份。」
「網上的輿論風向一夜之間就變了。」
「王冉為了維持她那個受害者的可憐人設，只能硬著頭皮帶著三個孩子去了法院指定的鑑定中心。」
陳夜滿意地點點頭。這一手反向利用輿論，玩得相當漂亮。
既然王冉喜歡在網上賣慘。
那就用網友的嘴，逼著她去走司法程序。
「取樣過程沒出什麼岔子吧？」
陳夜用左手熟練地拆開文件袋的封口。
「全程都有法官和法警在場監督。」
張靈溪匯報得滴水不漏。
「抽血、取樣、指紋錄入，每一步都嚴格按照司法程序走。」
「樣本當場裝進專用物證袋，貼上封條。」
「法官、雙方當事人還有鑑定中心的主任全都簽了字，直接送進實驗室。」
張靈溪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眼底滿是嘲弄。
「劉建明當時就在旁邊看著，那張臉黑得像鍋底。」
「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司法鑑定中心做手腳。」
「王冉當時還在那裝可憐，說孩子怕疼，抽血的時候一直哭。」
「結果法警一瞪眼，她立馬就老實了。」
陳夜抽出裡面的幾份報告。
白紙黑字，蓋著司法鑑定中心鮮紅的公章。
這可不是蘇辰之前自己找的那種私人機構出具的報告。
這是具有絕對法律效力的官方權威證明。
陳夜翻到最後一頁的鑑定結論，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幾行字。
不支持蘇辰為三名女童的生物學父親。
排除親生父女關係。
陳夜把報告扔在茶几上。
他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成了。」
「這份報告拿在手裡，劉建明的所有狡辯就全成了廢紙。」
張靈溪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
「之前劉建明還想在法庭上打馬虎眼。」
「說私人鑑定機構的資質有問題，說樣本可能被污染了。」
「甚至還想辯稱蘇辰早就知道孩子不是親生的，是自願撫養。」
「現在有了這份法院委託的官方報告。」
「他那些所謂的辯護策略，全都不攻自破了。」
陳夜站起身。
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走到落地窗前。
「通知團隊開會。」
「把秦可馨也叫上。」
「我們要把所有的證據鏈重新梳理一遍。」
十分鐘後，君誠律所的一號會議室。
投影儀在幕布上打出蘇辰案件的證據清單。
秦可馨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風衣。
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在肩上，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看到陳夜那隻包著紗布的右手，她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陳大律師今天挺精神啊。」
「昨晚沒少操勞吧？」
秦可馨拉開椅子坐下，話裡有話。
陳夜面不改色，左手轉動著手裡的鋼筆。
「為了咱們那個大莊園的裝修進度。」
「我這受著傷也得四處奔波啊。」
「三樓那個愛馬仕橙的衣帽間，板材已經定下來了，全是你喜歡的牌子。」
秦可馨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一瞬。
她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正軌。
「說正事。」
「我看了張靈溪發在群里的司法鑑定報告。」
「有了這個東西，案子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張靈溪站在投影儀前。
「沒錯。」
「之前這只能算是一般的離婚糾紛。」
「頂多是女方在婚姻存續期間有過錯。」
「但現在，三個孩子全部排除親生關係。」
「配合上我們查到的女方轉移財產流水。」
「這案子已經可以直接定性為長期婚內惡意欺詐。」
張靈溪切換了下一張幻燈片。
上面是王冉這八年來的開銷明細。
「王冉不僅讓蘇辰白白養了八年別人的孩子。」
「還利用各種藉口，從蘇辰那裡騙取了六十多萬。」
「這些錢，大部分都被她拿去揮霍，或者轉給了她娘家弟弟。」
「這已經構成了嚴重的欺詐性撫養。」
秦可馨翻看著手裡的卷宗，眉頭緊鎖。
「蘇辰那個老母親還在重症監護室里躺著。」
「醫藥費每天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王冉現在還把蘇辰名下的車給賣了。」
「她這是要把蘇辰往絕路上逼。」
陳夜用左手敲了敲會議桌，聲音冷硬。
「所以，我們要讓她把吃進去的錢，連本帶利全都吐出來。」
「張靈溪，訴訟請求要改。」
張靈溪立刻拿起筆。
「陳律師，怎麼改？」
「第一，要求女方淨身出戶，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的分割權。」
「第二，要求女方返還這八年來蘇辰支付的所有撫養費，一分都不能少。」
「第三，追加精神損害賠償。」
陳夜看著屏幕上的證據。
「蘇辰因為這件事，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創傷。」
「他母親也因此突發腦溢血住院。」
「這筆精神損失費，我們要頂格要。」
秦可馨在一旁補充。
「還有王冉轉移到她弟弟帳戶里的那二十萬。」
「以及賣車得來的三萬塊現金。」
「必須向法院申請強制追回，不能讓她有任何轉移隱匿財產的機會。」
張靈溪飛快地記錄著。
「我已經向法院提交了追加財產保全的申請。」
「她弟弟的帳戶現在已經被凍結了。」
「那二十萬一分都動不了。」
陳夜滿意地點點頭。
「幹得不錯。」
「現在證據鏈已經完全閉環了。」
「官方司法鑑定報告證明了欺詐事實。」
「銀行流水證明了財產轉移事實。」
「村長和鄰居的證言證明了女方未盡撫養義務。」
「劉建明現在手裡就是一堆爛牌。」
「我看他明天的庭審上怎麼圓。」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有了這份證據，這場官司已經贏了九成。
剩下的，就是看陳夜怎麼在法庭上把對方按在地上摩擦了。
會議室的玻璃門被輕輕推開。
安然端著一盤切好的進口水果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極修身的職業裙，領口恰到好處地解開了一顆扣子。
「陳律師，大家理案子辛苦了，我準備了點水果。」
安然把果盤放在陳夜面前。
她身體微微前傾，一陣濃郁的香水味在會議桌上飄散開來。
秦可馨停下轉筆的動作，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安然，一號會議室在過堂的時候，閒雜人等免進。」
「律所的規矩你忘了？」
安然動作一頓。
她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可馨姐，我只是看老師手上有傷還這麼拼命，想盡點同事的心意。」
張靈溪在旁邊頭都沒抬，繼續整理著卷宗。
「安然，你要是實在閒著沒事。」
「就把蘇辰案子的廢稿拿去碎紙機銷毀掉。」
「核心業務圈不是靠送水果就能擠進來的。」
安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不敢頂嘴，只能求助般地看向陳夜。
陳夜用左手拿起一塊蘋果塞進嘴裡，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放這吧。」
「安然，你先出去，順便把門帶上。」
安然只好不甘心地咬著牙走了出去。
秦可馨看著關上的玻璃門，冷哼了一聲。
「你這律所里，還真是百花齊放啊。」
「陳大律師艷福不淺。」
陳夜乾咳了兩聲，厚著臉皮把話題岔開。
「工作需要，純粹是工作需要。」
「秦大小姐，城南莊園的三樓可是專門為你留的。」
「你可別為了這點小事吃醋啊。」
秦可馨白了他一眼。
「誰吃你的醋。」
「我只是嫌棄這裡的空氣被污染了。」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行了，案子理得差不多了。」
「我還要去跟設計師對一下衣帽間的細節，先走了。」
秦可馨踩著高跟鞋離開了會議室。
陳夜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這幾個女人，現在已經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城南大莊園的裝修正在加班加點地進行。
等明天蘇辰的案子一結。
他就可以正式啟動同居計劃了。
「老公。」
張靈溪走到陳夜身邊，遞過一份文件。
「蘇辰那邊，要不要提前通知他結果出來了？」
陳夜搖了搖頭。
「先不用告訴他。」
「讓他多急一天。」
「人在絕望的時候，才能看清誰是真正幫他的人。」
陳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左側的衣領。
「等明天開庭的時候，再把這份報告甩出來。」
「我要讓王冉和劉建明，在法庭上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張靈溪跟在陳夜身後，兩人一起走出了會議室。
周二的新城，陽光明媚。
但對於王冉和劉建明來說。
這已經是他們最後一天安穩日子了。
一場風暴，即將在君誠律所的推動下，席捲整個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