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誠律所,主任辦公室。
陳夜推開玻璃門,走到沙發前坐下。
張靈溪抱著案卷緊隨其後。
她把厚厚的一疊材料放在茶几上,轉身去飲水機前倒溫水。
安然踩著小碎步跟進來,很自然地從張靈溪手裡接過紙杯。
「張律師今天在庭上殺瘋了,趕緊坐下歇會兒,倒水這種事我來就行。」
她把水杯遞到陳夜左手邊,順勢在沙發扶手旁靠著,還不忘把領口往下扯了扯。
陳夜單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根本沒在安然身上停留。
「法院那邊的調查令,估計明天上午就能批下來。」
他看向張靈溪,交代後續工作。
「你明天一早去拿調查令,直接去通訊公司查王冉近一年的通話記錄。」
「尤其是每天深夜和凌晨的頻繁聯繫人,重點圈出來。」
張靈溪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明白。劉建明今天算是栽了,估計不敢再蹚這趟渾水。」
「王冉現在孤立無援,我們要不要趁機去接觸她一下?」
陳夜放下水杯,左手食指在茶几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不用。讓她先慌幾天。」
「人在恐懼和無助的時候,防線最容易崩潰。等她自己撐不住了,自然會去找那個男人求救。」
安然在旁邊見縫插針地找存在感。
「陳律師,你今天在法庭上太帥了!那個蘇辰說不要錢的時候,我都快急死了。」
「還好你力挽狂瀾,不然那六十二萬不就便宜那個渣女了?」
陳夜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平靜。
「蘇辰不要是他的事,我們作為代理律師,必須把該爭取的利益全部拿回來。」
「拿回來之後,他愛捐給誰那是他的自由。」
張靈溪合上筆記本,抬頭看著陳夜。
「那蘇母的醫療費怎麼辦?蘇辰現在連吃飯的錢都快沒了。」
陳夜從左邊口袋裡摸出一張銀行卡,扔到茶几上。
「這裡有五萬。你明天以律所名義,辦個困難當事人援助基金的流程,打到蘇辰帳戶上。」
「別告訴他是我私人出的。」
張靈溪看著桌上的銀行卡,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她沒有多問,收起銀行卡點點頭。
臨近下班時間。
秦可馨穿著一身酒紅色修身風衣,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她手裡拎著限量版愛馬仕包包,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
看到安然幾乎快貼到陳夜身上了,秦可馨冷笑一聲。
「喲,陳大律師這手傷得挺重啊,連喝水都要配個專職丫鬟伺候了?」
安然被秦可馨的氣場壓得縮了縮脖子,趕緊站直身體。
「可馨姐,我只是在跟陳律師匯報工作。」
秦可馨走進來,把手裡的車鑰匙「啪」地一聲扔在辦公桌上。
「匯報完了嗎?匯報完了就出去吧。」
安然不敢頂嘴,委屈巴巴地看了陳夜一眼,轉身跑出了辦公室。
張靈溪也很識趣,收拾好案卷材料。
「陳律師,秦律,我先下班了,明天我去法院拿調查令。」
辦公室里只剩下陳夜和秦可馨兩人。
秦可馨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夜包得嚴嚴實實的右臂。
「你這苦肉計打算演到什麼時候?」
「今天在法庭上出盡風頭,現在連開車都要我來當司機?」
陳夜用左手撐著沙發站起來,走到秦可馨面前。
「秦大小姐,我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工傷。醫生說了,傷筋動骨一百天。」
「我這隻手現在連個礦泉水瓶都擰不開,你不心疼就算了,還在這冷嘲熱諷。」
秦可馨翻了個白眼,但眼神還是在紗布上停留了兩秒。
「少來這套。走吧,去吃飯我訂了位置。」
兩人乘坐電梯下到地下車庫。
秦可馨拉開駕駛座車門,動作利落地坐了進去。
陳夜自覺地坐進副駕駛,用左手艱難地去扯安全帶。
他故意弄出一點聲響,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可馨轉過頭,看著他笨拙的動作,沒好氣地探過身子。
她一把扯過安全帶,咔噠一聲幫他扣好。
「你除了會給我找麻煩,還會幹什麼?」
陳夜聞著她身上熟悉的蜜桃香水味,嘴角勾起笑意。
「我還會賺錢給你買大莊園啊,三樓的衣帽間圖紙看過了嗎?」
提到莊園,秦可馨的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
「看過了。設計師說那面牆可以全部打通,做成全景落地窗。」
「不過預算超了三十萬,你給報銷嗎?」
陳夜靠在座椅上,回答得非常乾脆。
「報。別說三十萬,三百萬都行,只要你住得開心。」
秦可馨發動車子,一腳踩下油門。
「算你識相。」
晚餐選在一家私密性極好的高檔黑珍珠餐廳。
秦可馨點了幾道招牌菜,特意要了一份清淡的骨頭燉湯。
菜上齊後,陳夜拿著筷子,左手夾菜顯得很不熟練。
一塊排骨掉在桌子上,他嘆了口氣。
「看來我今晚只能喝湯了。」
秦可馨看著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她拿起自己的筷子,夾了一塊剃好骨頭的魚肉,直接塞進陳夜嘴裡。
「吃你的吧,廢話那麼多。」
陳夜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秦大小姐的投餵。
「還是可馨懂我,這魚肉真香。」
秦可馨瞪了他一眼。
「你再叫得這麼肉麻,我就把整盤辣椒倒進你嘴裡。」
嘴上雖然這麼說,她手裡的動作卻沒停。
一頓飯吃下來,秦可馨自己沒吃幾口,大半的時間都在給陳夜布菜。
她一邊嫌棄他笨,一邊又細心地把菜里的蔥姜蒜一點點挑出來。
陳夜看著她認真挑菜的樣子,心裡暗自發笑。
這女人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軟。只要順著毛捋,比誰都好哄。
吃過晚飯,兩人回到秦可馨市中心的大平層豪宅。
剛進門,陳夜就靠在玄關的牆上,用左手去解風衣的扣子。
解了半天,扣子還是卡在扣眼裡。
秦可馨換好拖鞋,看著他跟扣子較勁,無奈地走過去。
「鬆手,我來。」
她站在陳夜面前,微微低著頭,手指靈活地解開他風衣的扣子。
兩人的距離極近,陳夜順勢低下頭,鼻尖擦過她的耳廓。
「可馨寶寶,你今天真漂亮。」
秦可馨的手頓了一下,耳根迅速泛起紅暈。
「少給我灌迷魂湯。把外套脫了,去洗澡。」
她幫陳夜把風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
陳夜站在原地沒動,纏著紗布的右手故意舉了舉。
「我一隻手怎麼洗?醫生說了,紗布絕對不能碰水。」
秦可馨轉過身,雙手抱胸看著他。
「那你想怎麼樣?難不成讓我幫你洗?」
陳夜理直氣壯地點頭。
「你是我的准未婚妻,幫我洗個澡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秦可馨氣笑了。
「陳夜,你還要不要臉了?」
陳夜用左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
「在你面前,要臉幹什麼?」
秦可馨掙扎了兩下,沒掙脫開。
她看著陳夜那隻包得嚴嚴實實的右手,最終還是妥協了。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你要是敢亂動,我就把你那隻手真給打斷。」
浴室里水汽瀰漫。
秦可馨穿著真絲睡衣,手裡拿著一卷保鮮膜,沒好氣地往陳夜右臂上纏。
「纏緊點,漏水了發炎我可不管。」
她一邊抱怨,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傷口,在紗布外面包了三層防水。
弄好之後,她拿起花灑,用海綿沾著沐浴露在他背上擦著。
「你別亂動,水濺到保鮮膜上了!」
陳夜背對著她,嘴角壓不住笑意。
「水太燙了,你調冷一點。」
秦可馨沒好氣地把水溫調低。
「事真多。你再挑三揀四,我就自己出去了。」
陳夜轉過身,左手一把抓住她握著花灑的手腕。
水流偏離了方向,直接澆在秦可馨的真絲睡衣上。
布料遇水瞬間貼在皮膚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秦可馨驚呼一聲。
「陳夜你幹什麼!」
陳夜沒有說話,左手稍一用力,把她拉進花灑的水流下。
溫水順著兩人的身體流淌。
陳夜低下頭,吻住了她還要抱怨的嘴唇。
秦可馨原本還在掙扎的手,漸漸攀上了他的肩膀。
她閉上眼睛,回應著這個帶著水汽的吻。
從浴室到臥室,秦可馨被陳夜用左臂單手抱在懷裡。
她被放在柔軟的大床上,長發散落在枕頭上。
陳夜雖然只有左手能動,但動作依然熟練得可怕。
他壓制住秦可馨反抗的雙手,在她耳邊低語。
「三樓的家具你想怎麼換都行,只要你今晚乖一點。」
秦可馨臉色緋紅,偏過頭不看他。
「誰稀罕你的破家具。你起開,重死了。」
陳夜沒有理會她的口是心非,直接用行動封住了她的話。
房間裡的溫度逐漸升高。
秦可馨的傲嬌在陳夜的攻勢下土崩瓦解,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呼吸聲。
陳夜單手掌控著節奏,把這場苦肉計演到了極致。
夜色漸深。秦可馨靠在陳夜左側的胸膛上,呼吸已經平穩。
她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閉著眼睛嘟囔。
「陳夜,你就是個混蛋。」
陳夜用左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兩人。
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去律所。」
秦可馨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三樓的酒窖,我要裝恆溫系統。」
陳夜輕笑出聲。
「好,明天就讓設計師加上。」
他在心裡盤算著城南大莊園的裝修進度。
一樓的柳歡,二樓的蘇傾影,三樓的秦可馨。
這三個女人的地盤已經劃分清楚。
接下來,就是要把時間管理做到天衣無縫。
陳夜看著懷裡熟睡的秦可馨,左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這場端水局,才剛剛開始。
他閉上眼睛,相擁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