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紅底帶水鑽的細高跟鞋孤零零地躺在走廊交界處的地板上,在昏暗的光線下非常刺眼。
秦可馨大步走回書房,彎腰一把抓起那隻鞋,轉身就朝陳夜逼了過去。
她氣得連呼吸都亂了節奏,鵝黃色的真絲吊帶隨著胸口的起伏劇烈晃動。
「砰」的一聲悶響。
秦可馨把那隻高跟鞋重重地砸在摺疊床的鐵架上,鞋跟磕在金屬上,震得床板都在發顫。
「陳夜!你別告訴我這也是用來固定冰袋的醫療器械!」
秦可馨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書房裡凝滯的空氣,她雙眼緊鎖陳夜的臉,試圖從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面孔上找出一丁點慌亂的破綻,「這鞋到底是誰的!」
陳夜靠在床頭,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
他的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死水,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只有藏在實木書桌底下的右腳,加重了力道。
軍靴鞋底毫不留情地往下碾,將江語嫣那隻作亂的腳掌直接踩進地毯深處。
江語嫣在黑暗中疼得渾身一顫,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悶哼。
但她不僅沒有把腳往回縮,反而更加用力地繃緊了腳背,任由那股幾乎要碾碎骨頭的痛楚順著神經蔓延。
她整個人趴在地毯上,興奮得連肩膀都在發抖。
「問你話呢!」
秦可馨見陳夜不吭聲,氣得直接用手指著那隻鞋,「二樓那個女人從來不穿這種細高跟,我也絕對不會買這種俗氣的款式。你這屋裡怎麼會憑空多出一隻女人的鞋!」
陳夜抬起眼眸,視線隨意地掃過那隻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一樓東側客房,江語嫣的。」
沒有結巴,沒有掩飾,甚至連半點停頓都沒有。
陳夜坦蕩得簡直像個局外人。
秦可馨原本準備了一肚子捉姦的狠話,被這句直白得過分的回答瞬間堵在了嗓子眼裡。
她愣了足足兩秒鐘,才拔高了音量。
「她來你書房幹什麼?為什麼鞋會脫在這裡!」
「晚上十點半,她藉口一樓客房的花灑不出熱水,穿著這身行頭來敲我的門。」
陳夜左手隨手撥開床沿那隻高跟鞋,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惡,「脫了鞋就想往我床上爬,被我連人帶被子掀下去了。」
男人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帶著極強的侮辱性。
「我讓她滾出去。她走得急,慌不擇路落了一隻。」
陳夜迎上秦可馨狐疑的目光,語氣越發冷硬,「我嫌髒,順腳踢到了桌子底下。本來打算明天一早讓管家直接扔進外面的垃圾桶。」
秦可馨半信半疑地盯著陳夜。
他此刻臉上那種嫌惡,看著實在不像是裝出來的。
可是,她心底那股直覺還在瘋狂叫囂。
就在這時,書桌底下的江語嫣徹底瘋了。
聽著陳夜用這種冰冷、高高在上的語氣把她貶低到塵埃里,江語嫣骨子裡那種病態的受虐欲被徹底點燃。
這種當著另一個女人的面,用最下流的詞彙形容她,而她卻正赤身裸體地趴在這個男人腿邊的背德感,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江語嫣在陰影中翻了個身,徹底放棄了僅存的理智。
那件失去腰帶束縛的酒紅色真絲睡袍,在暗影中如水波般委頓滑落。
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她貼著粗糙地毯柔若無骨的曲線,與周遭極度死寂的氛圍形成了令人神經緊繃的巨大反差。
她伸出雙手,抱住陳夜的小腿,滾燙的臉頰隔著西褲的面料,瘋狂地蹭著男人緊繃的肌肉。
隨後,她順著陳夜的小腿一路往上攀爬,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的指尖極其放肆地探向腰際。
隔著質地挺括的西褲面料,那隻不安分的手帶著不計後果的挑釁,若有似無地掠過他腰間的金屬搭扣。
陳夜的左腿肌肉瞬間硬得像一塊生鐵。
他強忍著腿側傳來的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戰慄感,面部表情依然維持著對秦可馨的不耐煩。
「咔噠。」
一聲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書房裡響起。
那是江語嫣的手指撥弄皮帶扣發出的動靜。
秦可馨的耳朵豎了起來,狐疑地環顧四周,「什麼聲音?」
陳夜面不改色,搭在膝蓋上的左手迅速抬起,順勢拿起了床頭柜上的那隻金屬防風打火機。
大拇指用力一撥。
「咔噠。」
打火機的金屬蓋彈開,幽藍色的火苗躥了出來,將陳夜冷峻的眉眼照得忽明忽暗。
「我抽根煙。」
陳夜隨手合上蓋子,「咔噠」聲再次響起,完美地掩蓋了桌底的動靜,「你要是實在閒得慌,可以現在下樓去把一樓客房的門踹開。親眼看看那位江老闆的右腳是不是光著的。」
秦可馨被這副有恃無恐的架勢弄得有些心虛。
如果陳夜真的心虛,絕對不敢主動提議讓她下樓去對峙。
但大小姐的脾氣讓她根本拉不下這個臉就這麼走掉。
她咬著嘴唇,視線越過陳夜曲起的左腿,再次落向那張寬大的實木書桌底下。
「就算她慌不擇路落了一隻,那另一隻呢?」
秦可馨往前跨出一步,伸手就去掏睡褲口袋裡的手機,「另一隻鞋總不可能長翅膀飛了吧?我不信,我今天非要把你這桌子底下照個明白!」
她的腳趾距離陳夜的拖鞋只剩下不到五厘米,大拇指已經按向了手電筒的開關。
陳夜的呼吸一沉。
他根本沒給秦可馨按下開關的機會。
藏在桌底的右腳發力,將軍靴底下的那隻腳踢進更深的陰影里。
緊接著,陳夜左手一把按住摺疊床的鐵架上,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極其迅猛,帶著一股極具壓迫感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秦可馨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倒退了半步。
陳夜順勢往前逼近,完好的左手直接扣住秦可馨纖細的肩膀,不由分說地將她往書房門外推去。
他的力道極大,根本不容任何反抗。
「你幹什麼!你放開我!」
秦可馨慌亂地掙扎著,雙手抵在陳夜的胸口試圖推開他。
「找鞋?」
陳夜單手將她一路推到門框邊,身體前傾,將她抵在門板和自己的胸膛之間。
溫熱的呼吸直逼秦可馨的面門,極具侵略性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
「秦可馨,你半夜三更穿著這身衣服,跑到我的房間裡翻垃圾。」
陳夜的嗓音壓得很低,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與蠱惑,「你是真覺得我傷了右手,就辦不了你了是不是?」
秦可馨的耳根燙得像要燒起來。
被逼在門板與這具滾燙的胸膛之間,她腦子裡那些關於狐狸精的邏輯瞬間被攪得粉碎。
她結結巴巴地反駁:「你……你胡說什麼!我才沒有!」
「沒有就給我回去睡覺。」
陳夜鬆開扣在她肩膀上的手,順勢拉開房門,將她不輕不重地推到了走廊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漲紅了臉的秦可馨,語氣恢復了冷硬。
「明天上午,管家會去修你的投影儀。現在,別再來敲我的門。」
根本不給秦可馨任何回嘴的機會。
「砰」的一聲悶響。
厚重的實木門在秦可馨的鼻尖前無情地關上。
陳夜左手握住黃銅門把手,大拇指用力按下鎖扣。
「咔噠」,反鎖。
走廊里的動靜被徹底隔絕。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令人窒息的昏暗與死寂。
陳夜背靠著堅硬的門板,胸口隱隱起伏著。
他閉上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就在這時,書桌底下的陰影里傳來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江語嫣像一條沒有骨頭的毒蛇,貼著冰冷的地毯,一點一點地從那片視線死角里爬了出來。
深色的地毯與那抹在暗影中肆意舒展的柔膩輪廓,形成了極具衝擊力的視覺反差。
她就這麼跪趴在地毯上,修長光潔的雙腿交疊著,慢慢爬到陳夜的腳邊。
仰起那張妖艷至極的臉,胸口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劇烈起伏。
「主人撒謊的樣子,真是迷人極了。」
江語嫣伸出雙手,直接抱住陳夜的小腿。
她沒有半點被羞辱的憤怒,反而用一種痴迷的眼神盯著陳夜的下巴。
她順著陳夜筆挺的西褲,一點一點往上攀爬。
柔軟的身軀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直到上半身完全貼合在大腿上。
「你說,如果剛才小公主真的打開了手電筒……」江語嫣把臉湊到陳夜的腰際,紅唇幾乎要貼上那個金屬皮帶扣,嗓音里透著病態的顫音,「看到我在你腳邊這副予取予求的模樣,她會不會直接氣瘋掉?」
陳夜睜開眼睛。
眼底再也沒有半點偽裝的平靜,只剩下純粹的暴戾與狠辣。
他根本沒用左手。
那隻一直掛在胸前、偽裝受了重傷的右手,突然從黑色的醫用懸吊帶里探了出來。
五根修長有力的手指如同鐵鉗一般,精準地扼住了她纖細的後頸。
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力道,將她整個人從地毯上拽起,以上位者的絕對姿態將她牢牢按死在冰冷的實木書桌。
後背重重磕在桌沿上,劇痛襲來。
但江語嫣的臉龐上,卻綻放出一個近乎癲狂的痴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