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手在陳夜的視線里緩緩下壓。
金屬鎖芯轉動的摩擦聲,在逼仄的洗手間裡被無限放大。
陳夜左手從她嘴裡抽離,順勢卡住那截纖細的後頸往下狠狠一壓。
「呃!」
江語嫣喉嚨里溢出一聲悶哼。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陳夜從大理石檯面上粗暴的拖了起來,腦袋被強行按向寬大的陶瓷洗手盆。
砰的一聲悶響,她的額頭磕在水槽邊緣。
陳夜的手肘向旁邊一磕,直接頂開了水龍頭開關。
水壓瞬間開到最大。
冰冷的水柱砸下來直接澆在江語嫣的後腦勺上,順著散亂的黑髮和脖頸,瘋狂倒灌進她大敞的衣領深處。
「唔——」
冷水激的她渾身戰慄,後頸上的力道直接將她死死釘在水槽里。
水流嗆進鼻腔,帶來強烈的窒息感。
這種瀕臨死亡的壓迫感,直接點燃了她骨子裡病態欲。
她沒有掙扎。
雙手反扣著大理石台面,塗著正紅色甲油的指尖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在石材上發著抖。
那雙穿著高跟鞋的腿更是用力繃直,喉嚨里壓抑不住的發出喘息聲。
門終於被推開了。
秦可馨沖了進來,手裡死死攥著備用鑰匙。
柳歡扶著後腰挺著孕肚站在門框邊,視線越過秦可馨的肩膀直刺洗手間內部。
「陳夜!」
秦可馨尖叫出聲。
陳夜沒有回頭。
他的身體擋在江語嫣身前嚴絲合縫。
西褲筆挺,右臂依舊穩穩的掛在黑色的醫用懸吊帶里,殘廢的傷患人設從來沒塌過。
他只是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按著江語嫣的腦袋。
「都說了她在發酒瘋,非要進來聞吐味?」
陳夜的聲音透著極度的冰冷,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水花四濺,打濕了陳夜挺括的西裝袖口,也濺在了秦可馨的鞋面上。
秦可馨愣住了。
眼前的畫面,和她腦補的捉姦場景完全不同。
沒有糾纏的肉體,只有陳夜冷酷無情的暴力壓制。
「你……你在幹什麼!」
秦可馨大步跨過去,試圖從陳夜身側擠進去看清楚。
陳夜順手扯下置物架上的一條寬大浴巾。
左手一抖,浴巾展開直接劈頭蓋臉的罩在江語嫣的背上。
他這才鬆開手順勢退開半步。
江語嫣從洗手池裡抬起頭。
「咳咳咳!」
她劇烈咳嗽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冰冷的水珠順著她妖艷的臉龐往下砸。
那件原本就薄的透光的黑色真絲吊帶裙現在徹底濕透了。
裡面的風光根本藏不住,布料緊繃在圓潤的胸口,透出極具誘惑力的起伏輪廓。
大片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泛起了細密的雞皮疙瘩。
那條寬大的浴巾堪堪掛在她的肩膀上,半遮半掩反而將那種剛被人狠狠蹂躪過的凌亂美感襯托的淋漓盡致。
秦可馨盯著江語嫣衣衫不整的模樣,眼眶瞬間紅了。
「她衣服怎麼脫成這樣!陳夜,你當我是傻子嗎!」
陳夜冷眼看著秦可馨,語氣平靜的沒有一絲起伏。
「她吐了自己一身,嚷嚷著熱要脫衣服洗澡。我一隻手,拉不住一個發酒瘋的女人。」
他抬起被打濕的左手。
手背上,還有江語嫣剛才情急之下抓出的兩道刺眼紅痕。
「你要是覺得我力氣大,下次她發瘋,你來按著。」
秦可馨被懟的啞口無言。
她的目光在洗手間裡來回掃射。
大理石檯面上確實有一些水漬,但垃圾桶里乾乾淨淨。
空氣中除了陳夜身上的雪松香水味,根本沒有半點嘔吐物的酸臭味。
「吐了?吐在哪了?」
秦可馨伸手去扯江語嫣肩膀上的浴巾。
「江語嫣,你別裝死!」
陳夜站在一旁根本不攔。
江語嫣咳嗽著順勢轉過身。
她沒有躲,反而大大方方的任由那條浴巾滑落到手肘處。
大片鎖骨和深邃的溝壑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水珠順著她修長的脖頸往下流,滑過胸口沒入濕透的裙擺深處。
這副畫面,連同為女人的秦可馨看了都覺得一陣心驚肉跳。
「秦大小姐……」
江語嫣嗓音沙啞,帶著剛被水嗆過的濃重鼻音,聽起來拉絲又黏膩。
「我喝多了,全吐在洗手池裡被水衝下去了。你非要看,我這就摳嗓子眼再給你吐一遍?」
秦可馨嫌惡的往後退了一步。
江語嫣靠在大理石檯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高跟鞋踩在濕漉漉的瓷磚上。
左腳腳背上那道紅色的淤痕在水光的折射下顯得更加刺目。
秦可馨死死盯著那道痕跡。
昨晚在書房桌子底下的懷疑不斷瘋長。
但陳夜的解釋又無懈可擊,她根本找不到任何決定性的證據。
「行了。」
柳歡終於出聲了。
孕婦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天然的正宮氣場,瞬間將洗手間裡劍拔弩張的氛圍壓了下去。
柳歡扶著腰慢慢走近兩步,視線越過陳夜精準的落在江語嫣身上。
「語嫣,你既然喝醉了,就回客房休息。在別人家裡,還是要注意點分寸。」
柳歡的語氣很溫和,字裡行間卻全是對主權的宣示。
江語嫣抬起手,隨意捋了一下濕透的頭髮。
她沒有看秦可馨也沒有看陳夜。
那雙因為剛才的窒息感而泛著一層水光的狐狸眼,直勾勾的對上了柳歡的視線。
短暫的對視中,空氣似乎停滯了。
江語嫣的唇線慢慢向上扯。
水珠順著她的下巴滴落。
她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種醉酒後的迷離,但那個眼神卻充滿惡意的精準扎向柳歡。
那是一個只有女人才能看懂的眼神。
帶著吃飽饜足的炫耀和腥味,更帶著毫無底線的挑釁。
這眼神分明是在告訴柳歡,你挺著肚子守著的男人,剛才差點在這個檯面上把我撕碎了。
柳歡的呼吸猛的一滯。
她扶在肚子上的手指下意識收緊,修長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曾經在長白山她也是用類似的姿態,去打壓那些試圖靠近陳夜的女人。
但江語嫣不同。
這個女人身上沒有半點爭寵的患得患失,只有一種純粹為了破壞而破壞的瘋狂。
懷疑的種子,在柳歡的心裡瞬間破土而出。
「我這就回房。」
江語嫣笑出了聲。
她裹緊浴巾踩著高跟鞋搖搖晃晃的往外走。
經過柳歡身邊時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濕透的肩膀幾乎擦過柳歡寬鬆的孕婦裝。
江語嫣湊近柳歡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吐氣。
「歡姐,孕婦鼻子靈,你聞聞我身上這股酒味是不是特別烈?」
柳歡的眼瞳縮緊了。
她聞到的根本不是酒味。
那是一股屬於陳夜的雪松香水味,夾雜著極其濃烈的曖昧氣息。
江語嫣說完直起身,留下一串放肆的輕笑踩著高跟鞋走出了洗手間。
陳夜站在原地,左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
他當然注意到了江語嫣剛才的小動作。
這個瘋女人剛剛在死亡邊緣走了一遭不僅沒有收斂,反而直接把槍口對準了這棟莊園裡最不能碰的底線。
「還不走?」
陳夜轉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秦可馨。
「要留在這裡幫她打掃衛生?」
秦可馨咬著下唇,狠狠瞪了陳夜一眼,跺著腳跑了出去。
洗手間裡只剩下陳夜和柳歡。
柳歡轉過身看著陳夜。
她沒有大吵大鬧,只是靜靜看著他那隻掛在懸吊帶里的右臂。
「手還疼嗎?」
柳歡輕聲問。
「還行。」
陳夜迎著她的視線語氣平穩。
「趙大龍的案子剛結,有點累。」
柳歡點點頭沒再追問,轉身慢慢走回一樓的孕婦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陳夜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走到洗手池前用完好的左手擰開水龍頭,將手背上江語嫣抓出的血痕沖洗乾淨。
這個莊園的平衡,已經被江語嫣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
一樓東側,客房。
江語嫣重重靠在門板上,咔噠一聲反鎖了房門。
她連身上的濕衣服都沒脫直接坐在地毯上。
冰冷的真絲裙擺貼著大腿,但她的身體卻異常滾燙。
她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喉嚨里壓抑不住的發出低沉的喘息。
剛才在洗手間裡,門外是正宮和脾氣火爆的大小姐,門內,她被陳夜粗暴的按在水池裡。
那種隨時可能身敗名裂的戰慄感和被絕對暴力支配的快感,比任何藥物都要上頭。
她放下手,看向自己左腳腳背上的那道紅痕。
「不夠……」
江語嫣喃喃自語,眼底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這點刺激,還遠遠不夠。」
她站起身走到全身鏡前。
鏡子裡的女人渾身濕透,但那雙狐狸眼裡卻閃爍著極其危險的光芒。
她回想起柳歡那個高高隆起的肚子,以及柳歡剛才在門口那種隱忍又忌憚的神情。
孕婦。
這可是陳夜手裡最重要的籌碼,也是這棟莊園裡最脆弱的環節。
陳夜越是護著,她就越想把那層虛偽的和平撕爛。
江語嫣伸出舌尖慢慢舔去唇角殘存的水珠。
她轉身走向行李箱,從最底層翻出了一件極度大膽的紅色蕾絲鏤空內衣。
拿起手機點開陳夜的微信頭像,單手飛快的敲下一行字。
「主人,那個孕婦好像發現了哦。今晚,我穿這件紅色的去她房間隔壁找你,好不好?」
點擊發送。
門外走廊靜悄悄的。
但一場更加瘋狂的風暴,已經徹底鎖定了這棟看似平靜的豪宅。
江語嫣將手機扔到床上伸手拉開了濕透的真絲裙拉鏈。
下一步的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