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陽光明媚,天色大好。
清晨,京城還浸在一片靜謐之中。
禁軍營外。
一道身影穩步而來,那人身姿挺拔,步履沉穩。
正是沈硯。
值守衛兵見來人面生,當即橫戈攔截。
「站住!禁軍重地,非傳令將士不得擅入!」
沈硯見到此,並未硬闖,緊接著,抬手取出一枚令牌。
「本人新晉左衛營統領,今日到任履職。」
衛兵目光一凝,連忙躬身行禮,急忙將令牌收了,然後讓人進去稟告。
不一會兒之後,有人前來低首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這守衛態度恭敬至極,急忙開口道。
「屬下失禮,恭迎統領大人!」
說罷立刻撤去阻攔。將沈硯恭恭敬敬迎入營中。
此刻的左衛營營房之內,熱鬧異常。
「你們聽說了嗎?今日到任的左衛營新統領,就是那位新晉的沈公公!」
「果然是他!我早前便聽聞風聲,當初楊貴妃遇險,是這位沈公公出手相救,據說此人年紀不大,但是實力卻深不可測!」
「何止如此!他深得陛下信任,聖心深重,不然豈能年紀輕輕,一躍成為禁軍左衛統領?」
「的確,此職手握實權,前途不可限量,可是實打實的青雲之路啊!」
「日後咱們能不能往上走,說不定全看這位領頭羊的心意了,可得好好巴結一番。」
眾人七嘴八舌,言語中多是敬畏與討好。
畢竟能夠做到禁軍士卒的要麼出身非凡,要麼是軍營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皮,最是深諳審時度勢之道。
能得帝心親授實權,絕非尋常人物。
日後必定平步青雲,若是能攀上關係,便是天大的機緣。
就在眾人議論正酣之時,一道粗獷厲喝驟然炸響:「都給老子閉嘴!」
魁梧高大的祁橫大步踏入營房,一身玄色禁軍副統領鎧甲。
「新統領即刻到任,聖諭親封的重臣,也是你們能隨意妄議的?通通跪下,恭迎統領!」
一眾士卒心頭一凜,瞬間噤聲,不敢再有半分言語,齊刷刷躬身跪地
不多時,沈硯的身影緩步走入營房。
祁橫抬頭一看,只見來人一身素色便服,但是身姿卓然,自帶一股沉穩內斂的氣場,讓人不敢輕視。
「屬下祁橫,左衛營副統領,早已恭候大人多時!」
他側身抬手,指引著周遭布置,細細稟報。
「大人的營房、被褥陳設、三餐膳食,屬下皆已提前置辦妥當,皆是上等規格。」
「營中一應瑣事、人手調度,也盡數安排完畢,只等大人到任主事。」
沈硯目光淡淡掃過整潔規整的營房。
「祁副統領有心了。」
祁橫見沈硯神色溫和,心中稍定。
「大人初到營中,屬下備了薄酒小菜,權當為大人接風洗塵,還望大人賞臉。」
當下引著沈硯穿過校場,往營房後衙走去。
一路上,他口中不停。
介紹著左衛營的編制、駐防、輪值等等,事無巨細,說得滔滔不絕。
沈硯只是靜靜聽著,偶爾點頭,並不多言。
不一刻到了後衙,祁橫推開一扇朱漆木門,裡邊是一間頗為寬敞的屋子。
屋內陳設雖然談不上奢華,但也收拾得乾淨利落,桌椅床榻一應俱全,桌上還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壺熱茶。
「時間倉促,布置得簡陋了些,大人莫要嫌棄。」
祁橫搓著手,笑容滿面。
「末將這就去讓人把酒菜端上來。」
沈硯在桌邊坐下,擺了擺手:「酒便不必了,軍中事情非同小可,關乎防守重任,我不飲酒。」
祁橫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道。
「是是是,末將疏忽了。那便以茶代酒,以茶代酒。」
不多時,又有幾個士卒端著食盒進來,將七八樣菜餚擺在桌上。
很顯然乃是祁橫特意安排的,這些菜雖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卻也葷素搭配,頗為用心。
祁橫親自為沈硯斟上一杯熱茶,然後退後兩步。
「統領大人,末將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沈硯端著茶杯,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淡淡道:「說。」
「末將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彎彎繞繞。統領大人是聖皇欽點的人,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屬下此生忠於陛下,忠於左衛營,日後定然唯統領馬首是瞻,恪盡職守,絕無二心,任憑大人差遣!」
他姿態放得極低,盡顯臣服之意。
沈硯靜靜看著他,不置可否
皓沉默片刻,唇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
「祁統領的忠心,我知道了。」
祁橫大喜過望,又磕了個頭才站起身來,殷勤地布菜勸食,伺候得無微不至。
待到祁橫退下之後,屋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沈硯放下茶杯,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sè,目光沉靜如水。
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封皮上寫著「禁軍左衛營花名冊」幾個字。
他翻開冊子,一頁頁細細看去。
左衛營編制三百二十人,下轄三個百人隊,每隊設百夫長一名。這三名百夫長,便是營中的骨幹力量。
百夫長趙猛,感氣境四層,使一桿鑌鐵長槍,膂力過人。
此人出身邊軍,參加過北境對胡人的戰事,身上刀疤箭瘡不下十餘處,是實打實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悍卒。
侍衛長錢濤,感氣境後期,擅使雙刀,刀法凌厲。
此人原是江湖上的鏢師,因犯了命案投身軍中,向來獨來獨往,與營中其他人關係疏淡。
十夫長孫勝,感氣境三層巔峰,使得一手好箭術,百步穿楊不在話下。
據冊上記載,此人曾在秋獵大比上奪得過箭術魁首,當眾受過景和帝的誇讚。
這三人都已入了感氣境界,放在尋常江湖中,也算得上一方好手了。
沈硯默默合上冊子,心中已然對左衛營的實力有了清晰的認知。
待祁橫奉命退下,營房之內只剩他一人。
沈硯抬手從懷中取出一物,是一副通體瑩白、輕薄如蟬翼的手套,正是他此前所得的天蠶手套。
指尖輕輕摩挲著手套細膩微涼的紋路,觸感柔韌無比,看似輕薄無物,實則堅不可摧。
「的確是好東西。」
沈硯眼底閃過一絲讚嘆,心中暗自感慨,此物當真乃是世間罕見的至寶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