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握著那尊青石雕塑,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天地之力。
武帝之上,至尊境才能掌控的天地之力。
比真氣牛逼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如果這東西真能讓他提前領悟天地之力,那豈不是……
無敵了?
他眼裡光芒爆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就在這時候,老魔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冷意。
「臭小子,雖然這事值得開心,但我必須給你潑一盆涼水。」
陳濤眉頭一挑。
「你仔細想一想。」
老魔的語氣沉了下來。
「為什麼林家會有這樣的東西?」
「為什麼他們又會遭到萬道盟的追殺?」
「據我所知,江南可沒有頂級家族姓林。也就是說,這就是一個小家族。」
陳濤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
「但這樣一個小家族,手裡握著這種級別的寶貝,還被萬道盟這樣的頂級神秘勢力盯上……」
老魔頓了頓。
「這裡頭的故事,可不少。」
陳濤沒說話。
他握著雕塑的手指微微收緊,眉頭漸漸擰緊。
萬道盟。
能讓萬道盟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拿到手的東西,
卻藏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裡。
這不正常。
很不正常。
他想起林墨臨死前那雙眼睛。
那雙快要渙散的眼睛裡,
除了不甘和恨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東西,像是守護。
「看來,這事沒那麼簡單。」
陳濤緩緩開口,聲音沉了下來。
老魔深吸一口氣。
「好了小子,別在這兒琢磨了。」
「趕緊離開這裡,先回江南市區,秘密調查林家。」
「這雕塑的來歷,林家的背景,萬道盟為什麼要搶這東西,都得查清楚。」
陳濤點了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山坳里那灘爛肉,轉身掠入山林。
江南市區,皇朝會所。
頂層包廂里,煙霧繚繞。
周四海摟著一個金髮女郎,左腿搭在茶几上,嘴裡叼著雪茄。
錢萬貫坐在他對面,
三百多斤的肥肉陷在沙發里,懷裡也摟著一個,正仰頭灌酒。
「老周,你說濤爺這幾天咋沒動靜了?」
錢萬貫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沫子。
周四海吐出一口煙圈。
「你管那麼多幹啥。濤爺的事,是咱們能打聽的?老實待著就行。」
錢萬貫嘿嘿笑了兩聲,正要說話。
「嘭!」
包廂門被一腳踹開。
一道人影站在門口。
周四海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臉漲得通紅,張嘴就罵。
「操你媽的!誰他媽……」
話沒說完。
他看清了那張臉。
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錢萬貫手裡的酒瓶「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渾身肥肉劇烈顫抖,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連滾帶爬從沙發上下來。
「撲通。」
「撲通。」
兩人齊刷刷跪在地上,額頭狠狠砸在地板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濤……濤爺!」
周四海的聲音都在發飄。
「不知道是您!不知道您來!我剛才嘴賤,我該死,我該死!」
他掄起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臉上。
啪,啪,啪。
一巴掌接一巴掌,一點沒留手。
錢萬貫趴在旁邊,肥肉亂顫,連頭都不敢抬。
「濤爺,您……您深夜過來,有什麼吩咐?」
「您儘管說!只要是您吩咐的事,我周四海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陳濤沒看他們。
目光掃過沙發上那兩個縮成一團的女人。
「出去。」
兩個女人連滾帶爬衝出包廂,頭都不敢回。
陳濤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
「江南林家。所有跟林家有關的信息,全部給我查出來。現在,立刻。」
「是是是!」
周四海從地上爬起來,掏出手機,手指哆嗦著撥通號碼。
「喂!別他媽睡了!」
「給我查,江南林家,所有資料,……立刻。馬上!」
錢萬貫也爬起來,
掏出手機瘋狂打電話。
包廂里只剩兩人急促的聲音,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
二十分鐘後。
一份資料擺在陳濤面前。
林家,江南三線家族,經營藥材生意,
祖上三代都是藥商。
家族人口不到五十人,修為最高的是家主林鶴年,武王中期。
沒有仇家。
沒有特殊背景。
沒有跟任何大勢力有往來。
安安分分,普普通通,
在江南扎了幾十年的根,低調得幾乎沒有存在感。
就這麼一個家族。
陳濤翻著資料,眉頭越皺越緊。
從這份資料看,看不出任何端倪。太普通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普通的藥材生意,
普通的家族規模,
普通的修為層次,
沒有任何值得萬道盟盯上的理由。
正因為太普通,反倒讓他覺得——
很不對勁。
甚至在這份資料裡面,完全沒有林墨的信息。
似乎那林墨。
就完全不存在,就不是林家的人!
「什麼情況?」
「林墨都是武皇修為,可為何這份資料……就沒有他?」
「反倒是記載,修為最高的是家主林鶴啊?」
他眉頭皺緊。
臉色鐵青。
周四海,錢萬貫看到陳濤如此表情,
嚇得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
「江南……就只有這一個林家嗎?」
「就沒有其他的林家了?」
陳濤低喝。
陳濤的手指在資料上敲了敲,眉頭越皺越緊。
資料里,林家上上下下四十七口人,名字、年齡、修為,列得清清楚楚。
唯獨沒有林墨。
一個武皇境的強者,
寧死不肯交出東西的硬骨頭,在林家的資料里,竟然連名字都沒留下。
他抬起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兩人。
第二次發出詢問!
「問你們話那,墨跡什麼?」
「江南……就只有這一個林家?就沒有其他的林家了?」
錢萬貫渾身肥肉一顫,連忙抬起頭,臉上的汗珠順著肥肉褶子往下淌。
「濤爺,沒有了……就這一家本土勢力姓林。」
「其他姓林的,只要是身價不菲的,最高也就幾千萬身價,最多家裡也就七八口人,壓根算不上家族啊。」
陳濤沒說話。
他把資料扔在茶几上,身體往沙發靠背上一靠。
如果這個林家,真的就是林墨臨死前讓自己庇護的那個林家。
那這裡頭的問題,可就太大了。
一個能培養出武皇境強者的家族,
為什麼在明面上只留下一個武王中期的家主?
林墨的存在,
為什麼被抹得乾乾淨淨?
是林家自己藏的,
還是有人替他們藏的?
如果是林家自己藏的,
那說明這個「三線家族」從一開始就不普通,他們在刻意低調,在刻意隱藏實力。
一個家族,隱忍幾十年,
藏著一個武皇,守著一尊能引動天地之力的雕塑,
這裡頭的水,深得讓人後脊發涼。
如果是有人替他們藏的,那又是誰?
陳濤緩緩閉上眼,大腦飛速運轉,無數疑問在腦海里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