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諸位無需緊張,老朽沒有惡意!」
「老朽雲虛子。這位是我師弟,雲逸。」
他笑著拱了拱手,目光在逍遙子和邪修老者身上各停留了一瞬,
然後落在陳濤身上,笑意更深,
「不知三位是哪家勢力的朋友?面生得很。」
「哈哈,諸位無需緊張,老朽沒有惡意!」
雲虛子笑聲爽朗,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看上去慈眉善目。
他往前邁了半步,
然後恰到好處地停住,既顯得熱絡又不讓人覺得咄咄逼人。
他語氣溫和,
像在跟自家晚輩嘮家常,
但他的站位從剛才起就沒變過。
始終和身後的雲逸,
保持著三丈的距離,一左一右,正好封住了陳濤左側撤退的路線。
他的雙手攏在袖中,袖口微微鼓動,
隱約能看到指縫間,
夾著幾張泛黃的符紙邊緣。
那不是緊張,是習慣,是一個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人,隨時準備動手的習慣。
「兩位武聖巔峰帶著一個年輕人,這等組合倒是稀罕。」
他笑著搖了搖頭,
「不是老朽多嘴。這地方魚龍混雜,方才光是滅門就滅了三四撥。」
「三位雖然實力不弱,但畢竟只有三個人,」
「萬一被哪個大勢力盯上,怕是連個援手都找不到。」
「老朽看著怪不落忍的。」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陳濤身上,笑意愈發慈祥。
「小友年紀輕輕,就能得兩位武聖巔峰護持,想必家世不凡。」
「不知令尊是哪位前輩?說不定老朽還認識呢。」
這一問看似隨意,實則鋒利至極。
他只問令尊,不提宗門。若是陳濤真有宗門背景,自然會糾正。
若是沒有,那便是心虛。
沒有宗門背景的年輕人,帶著兩個武聖巔峰出現在這裡,便是最肥的獵物。
顯然他表面是過來打招呼。
但實際上是盯上陳濤他們了。
而這老傢伙修為不俗,也有武聖巔峰,他身後的師弟……!
雖然比他年輕很多。
但氣息更加雄渾,隱約能夠從他的身上,感知到一絲武帝級別的氣息。
顯然這雲逸已經觸摸到武帝門檻。
雖然沒有達到武帝級別,只是觸摸到,但也已經足夠恐怖了!
「陳小子,你們被盯上了!」
「這老傢伙是武聖巔峰,他的師弟觸摸到武帝門檻……!」
「瞧這架勢是準備先打探你的背景,然後在決定是否動手!」
老魔在識海里冷笑。
陳濤緊緊皺起眉頭。
老魔則是繼續開口。
「這老狐狸。他右手指縫裡夾的那幾張符紙,乃是困靈符,」
「左手袖子裡還藏著數枚毒針。」
「從剛才起他的真氣就沒斷過,隨時都能出手。」
「他那師弟更陰,自始至終沒說話,眼睛卻一直盯著逍遙子的劍柄!」
「這是在算距離。三丈之內,他有把握在逍遙子拔劍之前,將其奪走。」
奪走劍修的武器。
等於是將老虎的牙齒拔掉,到時候就危險了!
陳濤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雲虛子表面慈眉善目,實則句句都在試探。
他問來歷,問背景,問師承,每一句話。
都是一把遞過來的軟刀子。
若是對答如流,他便摸清了底細;
若是支支吾吾,他便看穿了虛實。
而一旦確認眼前這三人沒有靠山,他那攏在袖中的困靈符便會毫不猶豫地甩出來。
「小友……為何不搭理老夫啊?」
「老夫沒有惡意。」
「就只是……過來打個招呼而已 。」
見陳濤不說話,老者再度開口,笑呵呵的滿臉慈眉善目。
但此刻逍遙子和邪修的毒老頭,身體已經徹底繃緊。
甚至逍遙子的手都已經死死攥住劍柄,做好激戰準備。
「哎……」
然而。
就在氣氛開始變得凝重起來的時候,陳濤卻是發出一道深深的嘆息 。
旋即就做出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目瞪口呆的反應。
只見他伸展懶腰。
很是隨意悠閒的坐下,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塊青石之上。
雲虛子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看著陳濤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翹著二郎腿坐在青石上,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他身後的雲逸也是眉頭緊皺,
目光瞬間落到陳濤身上。
「小友倒是好興致。」
雲虛子擼著鬍鬚!
陳濤打了個哈欠,連眼皮都沒抬。
「雲虛子是吧?你袖子裡那幾張困靈符攥了這麼久,手不酸嗎?」
雲虛子的笑容頓住了。
「哈哈……小友說笑了,什麼困靈符?」
「老朽只是見三位面生,過來打個招呼,交個朋友罷了。」
「這荒郊野嶺的,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嘛。」
陳濤終於抬起眼皮,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交朋友?交朋友用得著讓你師弟,盯著我身邊這位的劍柄算距離?」
「三丈之內,他是不是有把握,在我們拔劍之前把劍奪走?」
雲虛子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身後那個自始至終沉默不語的雲逸,眼神也更凌厲幾分。
陳濤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右腿搭在左膝上,晃了晃腳尖。
「還有你左手袖子裡那幾枚毒針,藏得挺好,但針尖上的毒光都快透出來了。」
「怎麼,準備先套話,」
「套不出底細就用困靈符鎖人,再用毒針收場?你這套流程倒是挺熟練的。」
雲虛子不笑了。
那張慈祥的臉像是一張被揉皺的宣紙,笑意一層層褪去,露出底下陰沉的本相。
「小友好眼力。」
雲虛子的聲音依舊不大,
語氣依舊溫和,
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已經沒有半分溫度,只有赤裸裸的殺意。
然而就這氣氛,已經壓到極致的時候。
陳濤接下來的話。
卻是讓雲虛子臉色劇變。
「呵呵……雲虛子,如果你要動手的話。」
「那我建議你不要用左手將困靈符甩出,而是需要用右手!」
「你左手肩膀舊傷。」
「經脈受損,真氣流轉不暢……你用左手甩出困靈符的話。」
「真氣無法完全灌輸進去,困靈符的威力,無法百分百發揮出來,」
「容易讓我們輕鬆擋住……無法困住我們!」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容。
但就是這句話出口。
雲虛子瞳孔驟然收縮,臉色都發生劇變。
「你……你說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左肩有傷,且傷到經脈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