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前輩指教。」
陳濤話音落下的剎那。
洞穴深處,那具被數十柄長劍釘死在岩壁上的乾屍,緩緩抬起了右手。
動作很慢,也很僵硬。
乾枯如樹皮的手指一點點蜷曲,關節處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
一股陳舊到極致的腐朽氣息,
隨著他的動作緩緩彌散開來,混著鐵鏽與塵土的味道,讓人胸口發悶。
他的指尖最終落在了胸口正中的一柄古劍劍柄上。
五指扣緊。
下一秒,他開始緩緩向外拔劍。
吱……
刺耳到極致的摩擦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不像是金屬剮蹭岩石,反倒像無數根細針,順著耳道狠狠扎進神魂深處。
一瞬間,陳濤只覺得腦袋像是要炸開。
無邊的刺痛席捲識海,眼前陣陣發黑。
「呃啊……」
他悶哼一聲,雙腿一軟,直接單膝跪倒在地。
雙手死死捂住腦袋,指節泛白,額頭上青筋根根暴起。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神魂都在劇烈顫抖。
「臭小子!屏息凝神,守住本心!」
老魔的聲音驟然在識海中炸開,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陳濤咬緊牙關,依言運轉功法,將全部心神沉在丹田氣海。
溫潤的真氣緩緩護住神魂,那撕魂裂魄的痛感才稍稍減弱了幾分。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渾身冷汗淋漓,衣衫徹底濕透。
吱呀……
最終,一聲輕響。
整柄古劍被徹底拔了出來。
劍身黯淡無光,布滿了歲月的斑駁,看不出任何出奇之處。
嗖。
不等陳濤反應過來,那柄古劍便化作一道流光,徑直落在了他的身前。
幾乎同時。
嗡……
他古畫空間內的滅神劍,竟不受控制地自行飛出。
劍身輕顫,發出清越的劍鳴,像是遇見了久違的本源。
就在陳濤愕然的目光中。
那柄從乾屍身上拔出的古劍,轟然炸開。
沒有狂暴的衝擊波,只化作漫天細密的金色光點,如同流動的星河。
光點緩緩旋轉,而後盡數朝著滅神劍涌去。
滋滋滋……
滅神劍劍身劇烈震顫,發出陣陣嗡鳴。
原本古樸的劍身之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玄奧晦澀的紋路。
紋路細密如蛛網,流轉著淡淡的法則氣息。
劍身的光澤愈發凝練,從原本的暗銀色,漸漸轉為近乎透明的瑩白。
一股凌厲到極致的劍意緩緩擴散開來。
並未刻意釋放,可劍身輕輕一顫,周遭的空氣便被輕易切割開來。
連虛空都泛起細密的漣漪,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斬裂。
那劍意之中,隱隱裹挾著天地規則的力量。
仿佛一劍落下,不僅能斬碎肉身,更能斬斷法則、割裂空間。
陳濤瞳孔驟然收縮。
他能清晰感受到滅神劍的變化。
比起之前,威力何止提升了數倍。
「你以為我身上的這些劍,都是真實的凡鐵嗎?」
老者的笑聲緩緩響起,帶著幾分滄桑與傲然。
「不,都不是。」
「這些劍,全都是規則之力幻化而成,是封印我的枷鎖。」
「如今老朽沖開了一部分封印,便能拔出其中一二。」
「方才,不過是一柄劍的規則之力被你的劍吸收了而已。」
「你的劍便已完成蛻變。」
「若是能吸收更多……」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誘惑。
「你的這柄劍,日後甚至能直接斬破虛空,製造空間亂流。」
陳濤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他下意識地握住滅神劍的劍柄。
入手溫潤,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感順著劍身傳入體內。
他甚至有種強烈的直覺。
此刻的自己,不藉助陣法,不依靠枯瘦老者。
單憑手中這柄蛻變後的滅神劍,便足以正面斬殺至尊。
這可是實打實的至尊。
不是那種靠禁術臨時踏入門檻的偽至尊。
陳濤眼底光芒暴漲。
僅僅一柄劍的規則之力,便有如此奇效。
那老者身上,還插著幾十柄劍。
若是全部吸收……
他簡直不敢想像那會是何等光景。
「小傢伙,你以為我給你的好處,就只有這麼一點嗎?」
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震撼,老者再度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笑意。
「不……不止這一點點。」
「什麼?」
陳濤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色。
還沒等他回過神。
岩壁上的乾屍緩緩抬起另一隻手。
乾枯的手掌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霎時間,整個洞穴都亮了起來。
無數細碎的光點從四面八方的岩壁之中滲出,有金色的晶源之力,也有灰白的規則之力。
光點如同漫天流螢,在空中飛速匯聚、壓縮。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凝聚成了一枚拳頭大小的能量光球。
光球之內,能量流轉不息,蘊含著無比精純與磅礴的力量。
「去。」
老者淡淡吐出一個字。
那枚能量光球便嗖的一聲,徑直朝著陳濤飛來。
不等陳濤躲閃,光球便直接從他的眉心鑽了進去。
轟……
剎那間,恐怖的能量在體內炸開。
如同江河倒灌,洶湧的力量順著經脈瘋狂沖刷。
陳濤渾身一震,只覺得四肢百骸都被徹底撐開。
他武聖巔峰的境界壁壘,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薄紙般不堪一擊。
咔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在體內響起。
下一秒,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
丹田氣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真氣從氣態緩緩凝聚,朝著液態轉變。
肉身被能量一遍遍淬鍊,愈發凝練強悍。
連神魂都在這股力量的溫養下,變得愈發穩固強大。
武帝初期。
幾乎沒有任何阻礙。
他的境界,穩穩地踏入了武帝境。
而且並非初入的虛浮,根基紮實無比,像是打磨了數十年一般。
「武帝……我突破到武帝了!」
陳濤攥緊雙拳,感受著體內翻湧的磅礴力量,心中掀起滔天狂喜。
此前他還只是摸到門檻,不知要打磨多久才能邁出這一步。
沒想到僅僅片刻之間,便直接破境成功。
「牛逼!太他媽牛逼了!」
老魔的聲音在識海里瘋狂咆哮,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這才剛見面就送規則劍力,又直接幫你破境武帝!」
「這老怪物到底是什麼來頭?這手筆也太大了!」
陳濤沒有說話。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氣息收斂,卻難掩眼底的熾熱。
他抬頭望向岩壁上的乾屍,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
這場機緣,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前輩,你給我的這些機緣……的確是天大的機緣!」
陳濤緩緩的開口。
語氣也漸漸嚴肅和認真起來,表情一絲不苟。
他看著神秘老者:「所以,我應該如何幫你脫困?」
他倒是爽快,完全不磨嘰,甚至都懶得打聽對方的身份。
因為自己想現在,
完全沒談判資格,
雖然對方被困,但如果真要殺他的話,估計也就是吹口氣的事情。
畢竟外面那至尊強者,都瞬間轟碎成血霧,毫無還手之力,更別說是他了。
既然是這樣的狀況。
那就自動站隊,站在對方的隊伍里和他站在一條船上面,這樣才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