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收劍立於山巔,夜風鼓盪衣袍。
一夜之間,連拔兩陣。
萬道盟精心籌備的第一批三座大陣,至此全軍覆沒。
識海里,老魔嘖嘖稱奇。
「效率夠快的。」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修行界都得炸鍋。」
「萬道盟的臉,算是被你抽腫了。」
陳濤掏出手機,快速給火鳳凰發了條信息。
把三座大陣已破、兩宗勾結、全國還有十四座大陣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讓她動用剩下的情報網,盯著第二批七座大陣的動向。
發完信息,他收起手機,望向南方。
第二批七座大陣都在南方各省,下個月中旬便會陸續啟動。
時間還算充裕,足夠他一座座拔過去。
「先不急著趕路。」
陳濤淡淡開口。
「萬道盟丟了三座大陣,很快就會有反應。」
「咱們先等一等,看看他們的動向再說。」
就在交談的時候。
忽然間!
森寒的鬼氣毫無徵兆地瀰漫開來。
不是陰鬼宗弟子那種暴戾刺鼻的黑霧,
而是一縷縷虛無縹緲的陰冷氣息,悄無聲息便浸透了四周的空氣。
涼意在後頸爬過,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輕吐氣。
陳濤渾身氣息驟然一凝。
右手一翻,滅神劍再次橫在身前。
金色劍芒壓到最低,卻蓄滿了殺伐之力。
「什麼人?」
他沉聲低喝,目光掃過四周的黑暗。
神念鋪展開來,卻捕捉不到半分實體的蹤跡。
「小友別緊張。」
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聲音虛無縹緲,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分不清具體方向。
「呵呵,老夫雖然出身陰鬼宗。」
「但如今,卻是陰鬼宗榜上有名的叛徒。」
「既是陰鬼宗的敵人,也是萬道盟的通緝犯。」
「敵人的敵人,可不就是朋友嘛。」
陳濤眼神一凜,厲聲喝道。
「滾出來!別裝神弄鬼的!」
滅神劍嗡的一聲震顫,金色劍芒瞬間暴漲半尺。
凌厲的劍氣四下散開,將瀰漫的鬼氣攪得支離破碎。
識海里,老魔的聲音沉了下來。
「小子小心。」
「這鬼氣精純得很,對方修為絕對在至尊中期以上。」
「藏得很深,傷勢也很重,但絕對不能大意。」
陳濤微微點頭,心神繃緊到極致。
周身真氣緩緩運轉,做好了全力出手的準備。
哈哈一笑。
地面上,一道虛幻的鬼氣絲帶緩緩延伸開來。
淡黑色的霧氣貼著地面,朝著遠處的山林蜿蜒而去。
「小友,過來一敘便知。」
「老夫若是想動手,剛才就不會只出聲了。」
陳濤盯著那道鬼氣絲帶,沉吟兩秒。
他倒是想看看,這陰鬼宗的叛徒,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走。」
他低聲吐出一個字,腳步抬起,不緊不慢跟了上去。
滅神劍始終橫在身前,半步都不曾放鬆。
沿著山路走了不過數百米。
一汪平靜的湖水出現在眼前。
湖面映著夜色,泛著細碎的冷光。
湖邊的一塊青石上,盤膝坐著一道枯瘦的身影。
老者一身灰黑袍子,松松垮垮掛在身上。
臉色慘白得像是紙糊的,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隔著數丈遠,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腐爛氣息。
像是埋在地下多年的屍體,剛挖出來的味道。
「你是誰?」
陳濤停在十步開外,低聲喝問。
他神念悄悄掃過對方。
心中猛地一沉。
至尊中期。
不對,甚至接近至尊巔峰的氣息底蘊。
只是對方的神魂破損不堪,
肉身也多處潰爛,一身十成修為,能剩下三成就不錯了。
陳濤暗自倒吸一口冷氣。
這般修為的人物,怎麼會淪落到藏在這種荒郊野嶺的地步。
老者緩緩抬起眼皮,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他看著陳濤,咧開嘴,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老夫墨玄。」
「以前是陰鬼宗的大長老。」
「陰鬼宗大長老?」
陳濤眉頭一皺。
「陰鬼宗的人,會躲在這種地方?」
墨玄自嘲地笑了笑,笑聲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大長老?」
「現在不過是個被全宗追殺的叛徒罷了。」
他頓了頓,枯瘦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膝蓋。
「宗里權力之爭。」
「現任宗主聯合萬道盟的人,栽贓我偷練禁術,殘害同門。」
「廢了我大半修為,毀了我肉身根基,還要將我神魂俱滅。」
「我拼了半條命逃出來,多年來躲躲藏藏,生不如死啊。」
陳濤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這種宗門內鬥的爛事,哪裡都有。
真假難辨,他不會單憑對方幾句話就信了。
墨玄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也不在意。
他抬手指了指江城的方向。
「江城那座血祭大陣,還有臨海、昆城這兩座。」
「老夫藏在這裡,看著他們一步步布置。」
「本來打算等大陣開啟,出手搶一批生魂血氣,修復我的傷勢。」
「順便給陰鬼宗添點堵。」
他看向陳濤,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結果沒想到,小友你一夜之間,連破三座大陣。」
「斬萬道盟至尊,殺陰鬼宗長老,殺伐果斷,實力強橫。」
「所以老夫想,跟你做個交易。」
「交易?」
陳濤嗤笑一聲。
「我憑什麼跟一個陰鬼宗的人做交易?」
「就憑我知道陰鬼宗所有的底細。」
墨玄淡淡開口。
「全國剩下的十四座大陣,」
「每一座的具體位置、鎮守人員、開啟時間,老夫一清二楚。」
「甚至陰鬼宗的老巢位置、內部布防、宗主的弱點,我全都知道。」
「我幫你把所有血祭大陣全部拔掉,把陰鬼宗和萬道盟的合作攪個稀碎。」
「事成之後,你幫我一件事。」
「對付陰鬼宗宗主,我要他的命。」
說話的時候。
那雙眼睛則是直勾勾的看著陳濤,眼神很是銳利,如同是鷹隼一樣。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筆交易,對你來說,穩賺不賠。」
陳濤聞言,只是冷笑一聲,臉上表情淡漠,無喜無悲。
腳下微微後退半步,與對方拉開更遠的距離。
滅神劍橫在身前,劍芒吞吐不定,戒備之意絲毫不減。
「陰鬼宗的叛徒?」
「這種鬼話,你覺得我會信?」
他闖蕩修行界至今,見過的陰謀詭計數不勝數。
一句「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就想讓他放下戒心,未免太過天真。
「呵呵……前輩,你的話……值得相信嗎?」
陳濤冷冷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