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好好干,李書記總會記得他的好,以後有機會,肯定會提拔他。
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在李達康眼裡,他恐怕就是個工具,就是個出氣筒。
不高興了,就能隨便拎出來罵一頓,根本不管他的感受,也不管他有沒有做錯。
這樣下去,還有什麼奔頭?
而且,最近易學習上任,整頓政法隊伍,抓了好幾個基層幹部。
程度心裡也慌,他自己屁股也不乾淨,真要是被易學習盯上了,恐怕也沒好果子吃。
到那個時候,李達康會保他嗎?
今天這一罵,程度心裡沒底了。
連趙東來那種嫡系,都因為站錯隊被李達康罵得狗血淋頭。
他這種級別的,真要是出了事,李達康恐怕眼皮都不會眨一下,直接就把他推出去頂罪了。
就像杜伯仲一樣。
想到杜伯仲,程度心裡更是一寒。
不行。
不能就這麼在一棵樹上吊死。
他得為自己想想後路。
程度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也閃過一絲決斷。
既然李達康靠不住,那他就另找靠山!
京州不是只有李達康一個大官。
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那可是省廳的一把手,手眼通天,權力比李達康還大。
要是能抱上祁廳長的大腿,別說一個小小的李達康,就是易學習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他早就聽說,祁同偉現在和王省長走得很近,是王省長面前的紅人。
跟著祁廳長,就是跟著王省長。
以後前途無量,不比在李達康手底下受氣強一萬倍?
想到這裡,程度的心跳都快了幾分。
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
他和祁同偉雖然沒什麼深交,但也見過幾次,一起吃過飯。
當年他在派出所當所長的時候,還幫祁同偉辦過一件小事,也算有點香火情。
只要他備上厚禮,上門去拜訪,好好表表忠心,說不定祁廳長願意收下他。
對,就這麼幹!
程度咬了咬牙,心裡拿定了主意。
「不去分局了。」 他突然開口,對前排的司機說道。
「掉頭,去我家。」
「啊?好的程局。」 司機愣了一下,連忙答應道,一打方向盤,車子拐了個彎。
程度要回家準備禮物。
第一次上門,禮不能太輕,得拿得出手才行。
祁同偉喜歡什麼,他心裡多少有數。
名貴的菸酒,肯定少不了。
再準備一張銀行卡,裡面存上一筆錢,這樣才顯得有誠意。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只要能攀上祁同偉這棵大樹,這點錢算得了什麼。
以後有的是機會賺回來。
程度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起來。
李達康,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既然你不把我當回事,那我就另投明主。
咱們走著瞧!
十月二十六號上午,程度特意換上了一身低調的深色西裝,拎著兩個包裝精美的禮品袋,站在了省公安廳辦公大樓的門口。
禮品袋裡,裝著兩瓶三十年的茅台,還有兩條極品黃鶴樓。
除此之外,他還在煙盒裡塞了一張銀行卡,卡里存著二十萬。
第一次登門,不能太冒失,也不能太小氣。
這個數目,剛剛好,既表達了誠意,又不會太扎眼。
程度站在台階下,抬頭望了望莊嚴肅穆的省廳大樓。
說不緊張,是假的。
祁同偉是什麼人?
漢東省公安廳廳長,全省公安系統的一把手。
平時他想見一面都難,更別說主動上門投靠了。
可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李達康那邊,他是徹底寒心了。
再跟著李達康幹下去,不僅沒前途,說不定哪天還得背黑鍋。
易學習那邊又查得緊,他屁股底下不乾淨,天天提心弔膽的。
只有抱上祁同偉的大腿,才能既躲過整頓,又能有更好的發展。
富貴險中求。
不冒點風險,怎麼可能有回報。
程度定了定神,拎著東西,邁步走上了台階。
「同志,你好,請問你找誰?」
門口的保安攔住了他,語氣很客氣,卻帶著職業性的警惕。
「你好,我是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區分局的程度,來找祁廳長匯報點工作。」 程度笑著說道,姿態放得很低。
「找祁廳長?」 保安打量了他一眼。
「有預約嗎?」
程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預約?
他哪來的預約。
他就是臨時決定過來的,想著碰碰運氣。
「這個…… 我和祁廳長是老熟人了,有點急事想向他匯報。」
「麻煩你通傳一聲,就說光明分局的程度求見。」 程度陪著笑臉,又從口袋裡掏出煙,想遞給保安。
保安擺了擺手,沒接煙,公事公辦地說道:「不好意思同志,沒有預約的話,我們不能讓你進去。」
「祁廳長今天很忙,日程排得滿滿的,恐怕沒時間見你。」
「別啊同志,通融一下。」 程度不肯放棄,依舊陪著笑臉。
「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找祁廳長,耽誤不了幾分鐘。」
「麻煩你給祁廳長的秘書打個電話問問,行不行?」
「就說我是程度,他肯定知道。」
他說得信誓旦旦,心裡卻沒底。
他和祁同偉哪有什麼交情,不過是當年在一次系統內部的酒會上見過一面,碰過一杯酒而已。
祁同偉能不能記得他這個人,都不一定。
可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保安看著他,有點為難。
想了想,還是說道:「那行吧,你等一下,我給秘書處打個電話問問。」
「哎,好,謝謝你了同志。」 程度連忙道謝,心裡鬆了口氣。
只要肯通報,就有機會。
保安走到崗亭里,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
程度站在外面,心裡七上八下的,緊緊盯著保安的嘴型,想從他的表情里看出點什麼。
可保安面無表情,什麼都看不出來。
過了一會兒,保安掛了電話,走了出來。
程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樣,同志?」 他連忙問道。
保安搖了搖頭:「不好意思,祁廳長今天確實很忙,正在開會,沒時間見你。」
「你要是有工作上的事,可以走正常流程,先找相關部門匯報。」
一句話,直接給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