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果然……還是不行嗎。
也是，祁同偉是什麼身份，他一個小小的區分局局長，說見就見，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可就這麼回去，他又不甘心。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過來，連門都沒進去，也太失敗了。
「同志，那…… 祁廳長什麼時候有空？我可以等。」 程度不死心地問道。
「我就在這裡等，等他開完會也行。」
「真不用等了。」 保安搖了搖頭，語氣很堅決。
「祁廳長今天的會要開一整天，開完會還有別的安排，肯定沒時間見你。」
「你還是先回去吧，真有事的話，提前預約。」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很明白了。
程度站在原地，拎著手裡的禮品袋，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進不去，連祁同偉的面都見不著。
這臉，算是白丟了。
「…… 那好吧。」 程度憋了半天，才憋出三個字，臉色很難看。
「麻煩你了同志。」
「不客氣。」 保安點了點頭，回到了崗亭里。
程度站在台階上，又望了望省廳大樓，心裡又失落又憋屈。
他本以為，憑著自己這點香火情，再加上厚禮，祁同偉怎麼也會見他一面。
沒想到，人家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
也是，他一個小小的區分局局長，在人家祁廳長眼裡，恐怕連號人物都算不上。
想投靠人家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麼收他？
程度苦笑了一聲，轉身慢慢走下了台階。
手裡的禮品袋沉甸甸的，此刻卻顯得格外諷刺。
連門都進不去，再貴重的禮，也送不出去啊。
坐進自己的車裡，程度把禮品袋扔在副駕駛上，靠在椅背上，煩躁地抽出一根煙，點燃了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陰晴不定。
就這麼放棄？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怎麼能就這麼算了。
可是，不放棄又能怎麼樣呢？
祁同偉根本不見他，他連當面表忠心的機會都沒有。
總不能硬闖進去吧？
那他也太不懂事了，反而會惹祁同偉反感。
「媽的……」
程度低罵了一聲，狠狠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
他就不信了，他程度還能被這點事難住。
直接上門不行，那就找人牽線搭橋。
他就不信，找不到一個能在祁同偉面前說得上話的人。
程度皺著眉，在腦子裡飛速地搜索著。
他認識的人里，有沒有和祁同偉關係好的？
想來想去，還真想到一個人。
省公安廳辦公室的副主任，秦懷玉。
當年他在市局培訓的時候，和秦懷玉是同學，關係還不錯。
這些年雖然聯繫少了，但偶爾也會通個電話，一起吃個飯。
秦懷玉是省廳辦公室的副主任，天天在祁同偉身邊轉，肯定能說上話。
找他幫忙引薦一下，應該沒問題。
對，就找秦懷玉！
程度眼睛一亮，立刻拿出手機，翻出了秦懷玉的號碼。
手指在撥號鍵上停頓了幾秒，他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了起來，那頭傳來秦懷玉爽朗的笑聲：「喂，老程？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老秦，忙不忙啊？」 程度笑著說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點。
「沒什麼事，就是好久沒聯繫了，想跟你聊聊。」
「嗨，我能有什麼忙的，瞎忙唄。」 秦懷玉笑道。
「怎麼，你小子是不是有事找我？」
都是老熟人了，也不繞彎子。
程度也不掩飾，順著話就說了：「還真有點事，老秦，我今天到省廳這邊來，想拜訪一下祁廳長，結果沒預約，保安不讓進。」
「你看，你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我有點工作上的想法，想跟祁廳長匯報匯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秦懷玉也是老油條了，程度一張嘴，他就知道是什麼意思。
什麼匯報工作，無非就是想抱祁廳長的大腿，往上靠唄。
這種事，最近可不少見。
「老程，不是我不幫你。」 秦懷玉的語氣帶著幾分為難。
「祁廳長最近太忙了，天天開會，下面匯報工作的都排著隊呢，我也不好隨便往裡帶人啊。」
「老秦，你就幫幫忙唄。」 程度連忙說道，語氣很懇切。
「我真的有重要的事，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幫忙的。」
「晚上有空嗎？我做東，咱們一起吃個飯，好好聊聊。」
他話里的意思很明顯，好處少不了你的。
秦懷玉在電話那頭沉吟了幾秒。
程度這個人，他了解，辦事能力有，也會來事，就是心有點狠，手段有點黑。
不過在公安系統，這種人反而吃得開。
賣他個人情，也沒什麼壞處。
而且，程度是李達康的人，現在想投靠祁廳長，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得先問問祁廳長的意思。
「這樣吧老程，」 秦懷玉想了想，說道。
「我先幫你問問，看看祁廳長有沒有時間。祁廳長要是願意見，我再給你回電話。」
「行不行我不敢保證，只能幫你遞個話。」
「哎，好！好！謝謝你了老秦！」 程度大喜過望，連忙道謝。
「不管成不成，我都承你這個人情！」
「行了，跟我客氣什麼。」 秦懷玉笑了笑。
「等我消息吧。」
「哎，好！」
掛了電話，程度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有秦懷玉幫忙遞話，希望就大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了幾分期待的神色。
只要祁廳長願意見他，他就有把握，讓祁廳長收下他。
他程度別的本事沒有，表忠心、辦髒活的本事，還是有的。
而另一邊，秦懷玉掛了電話，坐在辦公室里想了想，還是起身朝著祁同偉的辦公室走去。
這種事，他可不敢擅自做主，必須先請示祁廳長，看看廳長是什麼意思。
走到廳長辦公室門口，秦懷玉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祁同偉低沉的聲音。
秦懷玉推開門走了進去。
祁同偉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警銜熠熠生輝，面容英俊，氣質沉穩，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廳長。」 秦懷玉恭敬地喊了一聲。
「嗯，什麼事？」 祁同偉抬起頭，放下手裡的筆，看著他。
「廳長，剛京州市光明分局的程度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想過來拜訪您，向您匯報工作。」 秦懷玉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現在就在樓下，沒預約，保安不讓進。他想讓我幫忙引薦一下，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