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整個戰場上都沸騰了！
劉仁恭那邊的士卒們一片譁然，有人憤怒，有人驚愕，有人茫然不知所措。而北境這邊的士卒們，則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聲！
林烽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熊霸，緩緩伸出雙手，接過那柄鑌鐵長矛，掂了掂分量，然後將其遞給身旁的鐵牛。
他伸手扶起熊霸，「熊霸，你能在敗給我之後，放下尊嚴來投奔我，說明你不僅有勇氣，還有眼光。從今天起，你就是北境的人了。只要你忠心耿耿，我林烽絕不會虧待你。」
熊霸站起身來，重重地點了點頭，「侯爺放心！俺熊霸雖然是個粗人，但說話算話！從今往後，俺這條命就是侯爺的了！」
林烽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過身，目光望向對面劉仁恭的陣中。
那一千餘名殘兵敗將，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鬥志。熊霸的投降，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他們心中僅存的那一點希望，徹底擊碎了。
林烽緩緩舉起右手，朗聲道：「劉仁恭的將士們聽著！你們的將軍已經輸了！你們的主帥已經無路可逃！放下兵器，投降者免死！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開來，傳遍了整個戰場。
劉仁恭的陣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那是兵器被丟在地上的聲音。一個接一個的士卒，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低著頭，走到了北境陣前指定的位置，蹲了下來。
他們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一千餘名殘兵敗將，已經全部放下了兵器，選擇了投降。
只有劉仁恭，依然騎在那匹黑馬上，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中央。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放下兵器的士卒，看著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看著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緩緩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翻身下馬，將腰間的長劍解下，丟在地上，然後抬起頭，看著林烽，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林烽，你贏了。我認輸。」
他說出「我認輸」三個字的那一刻，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下垂，曾經那種不可一世的氣焰，此刻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疲憊和頹喪。
林烽走到他面前，「劉將軍，既然你已經認輸，那我給你兩條路。」
劉仁恭抬起頭，目光黯淡地看著林烽，等待著他的下文。
「第一條路，我讓人把你綁了，押送回鐵壁城，交給北境的司法官審理。你在中原經營多年，做過什麼事，你自己心裡清楚。如果按律法來判，你必死無疑。」
劉仁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繼續等待著。
「第二條路——」林烽頓了頓，「你寫一封親筆信，讓你的兒子劉琦打開許昌城門，迎接北境軍入城。然後你跟我回鐵壁城，我保證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你可以在城中居住，可以讀書寫字，可以安度晚年，但不能再參與任何軍政事務。」
劉仁恭彎下腰，撿起那柄劍，握在手中，雙手捧著，遞向林烽，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許昌城，我可以交給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林烽看著他：「你說。」
「我兒子劉琦，今年才二十三歲。他從小跟著我習武讀書，沒有做過什麼壞事。我希望你能給他一條出路，不要因為我的過錯牽連他。」
林烽點了點頭：「我答應你。只要他不反抗，我不會傷害他。」
劉仁恭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睜開眼睛，將那柄劍再次遞向林烽，聲音沙啞而鄭重：「好。我寫。」
林烽接過那柄劍，隨手遞給身旁的鐵牛，然後對身後的傳令兵道：「取筆墨紙硯來。」
片刻後，一張簡陋的行軍案被搬到了陣前，上面鋪好了信紙，擺好了筆墨。
劉仁恭走到案前，拿起毛筆，蘸飽了墨汁，沉默了片刻，然後落下。
他寫完了信，遞給林烽，「好了。」
林烽接過信，目光快速掃過信紙上的內容。信是用劉仁恭的口吻寫的，大意是：他已戰敗被俘，北境靖安侯林烽仁義待人，並未羞辱於他。他命令劉琦即刻打開許昌城門，迎接北境軍入城，不得抵抗。城中軍民，一律不得反抗，違者以軍法論處。落款處，蓋著劉仁恭的私印。
林烽看完信，對劉仁恭點了點頭：「劉將軍，多謝配合。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他轉過身，對傳令兵道：「傳令給雷豹，讓他按計劃行事。告訴王錚，打掃戰場，清點俘虜，天亮之後，全軍向許昌進發。」
傳令兵抱拳道：「是！」轉身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夜色尚未褪盡，東方天際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許昌城頭，守城的士卒們正處在黎明前最睏倦的時刻。
幾名哨兵靠在城垛上打著瞌睡，負責瞭望的士卒也揉著惺忪的睡眼，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視著城外那片被薄霧籠罩的曠野。
雷豹奉林烽之命，率領三千獵隼營精銳，正潛伏在城外的一片密林之中。
此刻，他手中握著剛剛收到的那封劉仁恭親筆寫下的信件。
他抬起頭，看了看城頭上那些昏昏欲睡的哨兵，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城門，低聲對身旁的副將道：「傳令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進攻。」
副將愣了一下：「將軍，我們不直接打進去？」
雷豹搖了搖頭，「不用打。我們有更好的辦法了。」
他把那封信，交給一名斥候，低聲道：「你到城下喊話，就說劉將軍有緊急軍令送回，讓他們開門。」
那斥候點了點頭，接過信，到了城門下方。
他清了清嗓子，然後用一種焦急而沙啞的聲音，衝著城頭喊道：「開門！快開門！劉將軍有緊急軍令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