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快步走到井邊,蹲下身,仔細觀察了一下井口的構造。井口直徑大約三尺,用青石砌成,井壁上布滿了青苔,看起來年代久遠。他探頭向井下望去,井水的水面大約在兩丈以下的位置,幽暗深邃,泛著微微的波光。
他仔細觀察了片刻,確認井壁上確實有一些突出的石塊和凹陷,雖然間距較大,但對於他這種經過專業訓練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現在是白天,宮中人來人往,很容易暴露。他需要等到入夜之後,才能行動。
林烽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離開了後苑,重新回到了夾道中。
他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處堆放雜物的破舊庫房——躲了進去,準備在那裡等待夜幕的降臨。
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逝。午時,他聽到庫房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低沉的說話聲,似乎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發生了。
他悄悄走到庫房門口,透過門縫向外望去,只見幾名穿著高級太監服飾的人正快步向坤寧宮的方向走去,臉色都十分凝重。
林烽有一種直覺——宮中可能發生了什麼變故。但他沒有貿然出去打探,而是繼續耐心地等待著。
申時,天色開始漸漸暗下來。庫房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庫房門口停了下來。緊接著,門鎖發出一陣響動,似乎有人正在開鎖。
林烽的目光一凝,身體瞬間繃緊,手不動聲色地握住了腰間那柄藏在袍子下的短刃。
門鎖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然後被打開了。
門被推開,一道光線從門縫中射入,照亮了庫房中飛揚的灰塵。一個人影走了進來,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著什麼,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林烽的目光透過一堆破舊桌椅的縫隙,看清了來人的模樣——是一個穿著灰色太監服飾的中年太監,身材微胖,臉上帶著一副不耐煩的表情。他在庫房中翻找了一陣,從一個角落中拖出一張斷了一條腿的破桌子,罵罵咧咧地拖著桌子走了出去,隨手將門帶上,卻沒有重新上鎖。
林烽鬆了一口氣,鬆開了握著刀柄的手。又等了一會兒,確認那個太監不會再回來後,才從藏身處走了出來。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庫房外面,宮中的燈火陸續點亮,遠處傳來晚鐘的聲音,悠長而沉悶。
林烽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向外觀察了片刻——夾道中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和低沉的交談聲。
他推開門,閃身而出,沿著夾道快速向後苑的方向移動。
後苑中空無一人。那口古井靜靜地臥在牆角。林烽快步走到井邊,再次確認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然後深吸一口氣,翻身跨上井沿,雙手撐住井壁兩側,開始向下攀爬。
當他下降到距離水面大約三尺的高度時,他停止了下移,他在井壁上找到了暗門——一塊看起來與其他青磚別無二致的磚石,但邊緣有一道細微的縫隙。
他用手指摳住那道縫隙,用力向內側一拉,那塊磚石竟然被拉動了,露出一個大約兩尺見方的洞口。
林烽鑽入洞口,在狹窄的通道中匍匐前行了大約十幾丈的距離,通道逐漸變得寬闊起來,最終到達了一處可以直立的暗室中。暗室的頂部有一塊木板,木板上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上面是一間堆放雜物的儲藏室,堆滿了舊箱籠和落滿灰塵的綢緞布料。儲藏室的門外,隱約傳來宮女們低聲交談的聲音。
林烽從暗室中爬了出來,將木板恢復原狀,然後走到儲藏室的門邊,透過門縫向外望去。門外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雕花的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鎏金大字——「坤寧宮」。
他到了。
林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太監服飾,確認沒有露出任何破綻,然後推開儲藏室的門,低著頭,沿著走廊向那扇雕花木門走去。
雕花木門前站著兩名宮女,看到林烽走過來,其中一名宮女攔住他,問道:「你是哪個宮的?來坤寧宮何事?」
林烽微微彎著腰,「回姐姐的話,小的是浣衣局的,前幾日皇后娘娘有幾件衣裳送到我們局裡漿洗,今日洗好了,特地給娘娘送回來。」
那宮女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雙手,疑惑道:「衣裳呢?」
林烽從懷中取出一枚鳳紋玉佩,雙手呈上,低聲道:「衣裳已經交給後殿的管事姑姑了。只是這枚玉佩,是在衣裳中發現的小的不敢擅自處置,特地送來請示娘娘。」
那宮女看到那枚鳳紋玉佩,臉色微微一變。她顯然認得這枚玉佩——那是皇后娘娘的貼身之物,從不離身,怎麼會出現在一件送去漿洗的衣裳中?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對林烽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稟報娘娘。」
她接過玉佩,轉身走進了內殿。片刻後,她快步走了出來,對林烽道:「娘娘叫你進去。跟我來。」
林烽低著頭,跟著那名宮女,走進了坤寧宮的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