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隊伍顯然也看到了他。隊伍前方的幾名頭目立刻警覺起來,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隊伍也停了下來。
林烽在距離他們大約五十步的地方停下腳步,抱拳朗聲道:「前方的朋友,在下姓林,路過貴地,無意冒犯。不知諸位攔在路上,有何指教?」
隊伍中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分開眾人,走上前來。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鐵甲,腰間掛著一柄環首刀,打量著林烽,然後開口,「你是哪部分的?報上名來!」
林烽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在下方才觀察了一下諸位的隊伍,發現諸位雖然衣著簡陋,但步履沉穩,握刀有力,想必不是普通的山野草寇,而是軍中出身的朋友吧?」
那絡腮鬍子漢子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冷哼了一聲:「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林烽拱了拱手:「如果是軍中出身的朋友,那在下就更想與諸位好好談談了。如今朝廷昏聵,奸臣當道,叛軍肆虐,天下大亂。諸位都是有本事的人,何必在這荒郊野嶺落草為寇,埋沒了一身本領?不如跟著在下,去北境謀個前程,總好過在此處做那打家劫舍的勾當,將來被官府剿滅,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那絡腮鬍子漢子聽完這番話,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你倒是會說話。不過,你空口白牙,就想讓我們跟你走?你總得先說說,你到底是什麼人,憑什麼讓我們相信你?」
林烽看著那絡腮鬍子漢子,「在下林烽,北境靖安侯。」
「北境靖安侯」五個字一出,對面的隊伍中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那幾個頭目的臉色明顯變了,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目光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你說你是林烽?有何憑證?」
林烽從腰間取下一塊令牌,抬手扔了過去。那絡腮鬍子伸手接住,低頭一看——那是一塊鐵鑄的令牌,正面刻著一個「林」字,背面刻著「北境靖安侯」五個字,令牌邊緣有些磨損,但字跡清晰可辨,顯然是經常使用之物。
絡腮鬍子握著那塊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後抬起頭,看著林烽,「你真的是林侯爺?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在北境嗎?」
林烽收回令牌,掛回腰間,「此事說來話長。簡單來說,我是奉密旨進京辦事,如今事畢,正要返回北境。路過此地,恰好遇上了諸位。」
他沒有細說,但那絡腮鬍子顯然也是個聰明人,沒有繼續追問。他轉過身,與身後的幾名頭目低聲交談了幾句。林烽隱約聽到他們說「北境」「靖安侯」「機會」之類的詞,心中已經有了幾分把握。
片刻後,那絡腮鬍子轉過身來,向林烽抱拳行禮,語氣比之前客氣了許多:
「林侯爺,方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在下姓劉,名黑子,原是河間府的守軍,叛軍打過來時,我們被打散了,無處可去,才不得已落了草。但我們從來沒有禍害過老百姓,只劫那些為富不仁的財主和貪官的糧隊。」
林烽點了點頭:「我看得出來。諸位雖然落草,但眼神中還保留著軍人的正氣,這也是我願意出來與諸位一談的原因。」
劉黑子苦笑了一聲:「林侯爺過獎了。說實話,我們這些人,早就想找個正經出路了。但如今這世道,朝廷自身難保,各路藩王各懷鬼胎,我們這些被打散的潰兵,根本沒人管。林侯爺,您剛才說,可以帶我們去北境謀個前程,這話……當真?」
林烽看著他,「當真。北境雖然苦寒,但軍紀嚴明,賞罰分明。只要有真本事,肯賣力,就能得到應有的回報。總好過在這裡做一輩子土匪,到頭來被官軍剿滅,或者被叛軍收編,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劉黑子聽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再次與身後的幾名頭目低聲交談了幾句。這一次,交談的時間更長一些,但最終,他們似乎達成了共識。
劉黑子轉過身,向林烽單膝跪下,抱拳道:「林侯爺!劉黑子願率麾下四百六十三名兄弟,投奔侯爺!從今往後,願為侯爺效犬馬之勞!」
他身後的那四百多名潰兵,也紛紛跟著單膝跪下,雖然沒有整齊的口令,但那一片黑壓壓跪倒的身影,和那一雙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烽上前一步,雙手扶起劉黑子,聲音鄭重:「劉兄弟請起。從今以後,你們就是我林烽的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餓著你們。」
劉黑子站起身來,眼眶微微有些發紅,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林烽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對著樹林方向喊了一聲:「孫三!帶兄弟們出來吧!」
樹林中,孫三帶著二百五十名獵隼營的精銳魚貫而出。當劉黑子和他手下的潰兵們看到這支隊列整齊的隊伍時,眼中都露出了驚訝和敬佩的神色——這才是真正的精銳之師啊!
兩支隊伍合兵一處,總人數達到了七百餘人,浩浩蕩蕩,沿著官道繼續向北進發。
劉黑子和他手下的潰兵們的加入,極大地增強了隊伍的實力和士氣。更重要的是,劉黑子對河間府一帶的地形非常熟悉,在他的帶領下,隊伍避開了幾處可能有叛軍游騎出沒的區域,大大提高了行軍的安全性。
兩天後,隊伍順利抵達了滄州城外。
滄州城頭上,一面寫著「趙」字的旗幟正在風中飄揚。林烽看到那面旗幟,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趙崇已經到了。
他策馬來到城下,對著城頭上的守軍喊道:「北境林烽,應約而來!請通報趙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