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和周德威進入中軍大帳。
永興帝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封匿名密信遞給二人。
楚王接過信,湊到燭火旁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頓時變了。
他抬起頭,目光中充滿了震驚:「陛下,這……這可信嗎?荊王他雖然心有怨言,但要說他投靠趙桓,還燒了安豐倉……末將以為,此事還需慎重核實。」
周德威也看完了信,眉頭緊鎖,「陛下,楚王殿下所言有理。這封信來得太過蹊蹺,既無署名,也無確鑿證據,僅憑一封匿名信就對一位藩王定罪,恐怕難以服眾。依老臣之見,不妨先派人暗中查訪,若真有實證,再動手不遲。」
永興帝道:「你們說的,朕都明白。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這封信上說的是真的呢?如果荊王真的已經投靠了趙桓,如果安豐倉真的是他的人燒的,那朕每多等一天,就是在給趙桓多一天的時間來布局。」
他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狠戾之色:「朕不能等。朕寧可錯殺,也不能錯放。」
楚王和周德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憂慮。
但他們也知道,此刻的永興帝,已經聽不進任何勸阻了。安豐倉的那把火,燒掉的不僅僅是軍械,更是永興帝心中最後的理智和耐心。
「傳朕旨意——」永興帝站起身來,「即刻解除荊王一切兵權,回京述職。若其反抗,格殺勿論。楚王,你親自帶兵去辦這件事。」
楚王心中一沉,但軍令如山,他只得抱拳領命:「末將遵旨。」
永興帝又轉向周德威:「周老將軍,你繼續負責糧道安全。另外,加強對趙桓大營的監視,有任何異動,即刻來報。」
周德威也抱拳道:「老臣領命。」
二人退出大帳,並肩走在夜色中。
楚王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低聲對周德威道:「周老將軍,你覺得……那封信,真的是荊王的人寫的嗎?」
周德威搖了搖頭,「老夫不知道。但老夫知道一件事——這場仗,打到這個份上,已經有人在渾水摸魚了。而我們,連摸魚的人是誰,都還不知道。」
楚王聞言,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第二天一早,楚王便點齊了一萬精兵,向荊王的駐地——襄陽方向開拔。
這支隊伍的去向,很快就傳到了林烽的耳中。
「楚王帶兵去襄陽了。 永興帝和荊王之間,算是徹底撕破臉了。接下來,就看荊王怎麼接招了。」
「傳令下去,準備一下。我們也該動身了。」
「守備,我們要去襄陽?」孟單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可襄陽是荊王的地盤,而且楚王的大軍也在趕往襄陽的路上。我們這點人過去,萬一暴露了……」
他將最後一枚掌心雷小心地塞進腰間的革囊里,拍了拍手,「這場棋局,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作為執棋之人,我必須親眼看著每一顆棋子的落位,才能確保最終的勝利。」
當天傍晚,林烽留下了兩百人由一名可靠的百夫長帶領,繼續留守那片丘陵據點,負責監視永興帝和趙桓雙方的動靜。
而他本人,則帶著孟單和另外三百名獵隼營的精銳,換上早已準備好的普通百姓服飾,將兵器藏於偽裝過的馬車之中,沿著一條偏僻的小路,悄無聲息地向南進發。
他們晝伏夜出,專挑荒僻小路行走。遇到村莊和集鎮,便遠遠繞開。三百人的隊伍,在夜幕的掩護下,快速地穿行在中原大地的腹地之中。
三天後,他們抵達了襄陽城外的一片山林之中。
林烽找了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地,向襄陽城的方向望去。
只見襄陽城城門緊閉,城牆上旌旗密布,士兵往來巡邏,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顯然,荊王已經知道了永興帝派兵前來的消息,並且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等你讀 】
「守備,荊王這是要跟永興帝硬扛到底了。」孟單說道。
林烽道:「硬扛?他扛不住的。永興帝雖然內部矛盾重重,但他畢竟是正統皇帝,手握大義名分。荊王如果公開反抗,那就是造反,會被天下人唾棄。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靠趙桓。」
孟單愣了一下:「那……荊王真的會投靠趙桓嗎?」
林烽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他會投靠趙桓的。因為他別無選擇。」
襄陽城外,氣氛緊繃如弓弦。
楚王的一萬大軍在距離襄陽城十里處紮下了營寨,並未急於攻城,也沒有派人前去宣讀永興帝的聖旨。
楚王心裡清楚,這道旨意一旦宣讀,就意味著與荊王徹底撕破了臉,再無迴旋餘地。他在等,等荊王做出選擇——是乖乖交出兵馬,隨他回京述職,還是鋌而走險,走上那條不歸路。
而襄陽城內,荊王也在等。
他等的人,不是楚王,而是趙桓的使者。
荊王府的大堂中,燭火通明。
荊王坐在主位上,他的身旁,坐著幾名心腹將領和幕僚,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大堂中央,站著一名身著黑衣、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正是趙桓派來的密使。
「王爺,攝政王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那密使道,「只要王爺願意率部歸順,攝政王保證,不僅保留王爺的全部兵權和封地,還會在事成之後,將徐州以南的五個郡縣劃給王爺作為封賞。此外,攝政王還願意與王爺結為兒女親家,永結盟好。」
荊王沉默著,仿佛在權衡著什麼。
一名心腹將領忍不住開口,「王爺,永興帝已經派楚王來拿人了!他連安豐倉被燒的罪名都扣到了王爺頭上,這分明是要置王爺於死地啊!事到如今,王爺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另一名幕僚也附和道:「是啊王爺!永興帝昏聵無能,聽信讒言,猜忌功臣,絕非明主!反倒是趙桓攝政王,禮賢下士,雄才大略,更有問鼎天下之姿!王爺此時投靠趙桓,正是順應天命啊!」
荊王目光掃過大堂中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那名密使身上,「攝政王的條件,本王可以答應。但本王也有一個條件。」
密使拱手道:「王爺請講。」
荊王站起身來,「事成之後,本王要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