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在完成了老朱交代的任務後,就回到了應天府。
當得知今日應天府城門處,出現了一個黑袍怪人,並展露出了和大宗師府李揚一樣,可以憑空消失的仙術後,毛驤當即就用全城的眼線開始搜尋這個黑袍怪人。
黑袍怪人雖然包裹得很嚴實,不知道是男是女,但這種形象在白天可以說是異常扎眼,很容易就能從路過的百姓那裡打聽到對方位置。
進城後的黑袍怪人,走進了當今聖上設立的醫館當中,正在治病救人。
毛驤心中一凜,結合黑袍怪人正在做的事,心中對黑袍怪人的身份隱隱有了猜測。
當下毛驤不敢怠慢,命人將消息傳入宮中,隨後親自帶人去往官立醫館。
剛一到地方,毛驤就看到醫館內一堆醫師,里三層外三層的形成一個包圍圈。
「蟲大師,你用的到底是什麼藥?」
「難道這世上真的有包治百病的神藥?」
「蟲大師,您這藥到底是何種藥理?老朽活了這麼多年,愣是看不明白啊。」
「能不能請蟲大師傳授我等製作神藥的方法,我等願拜入您門下,從此為救治蒼生出一份力。」
毛驤不明所以的找身邊的百姓問了一下,這才了解事情的始末。
剛開始黑袍怪人進入醫館時,醫師們還當他是一個有疑難雜症的病患,湊過來問他得的什麼病。
在了解對方是醫者後,也就沒了興趣。
但隨後黑袍怪人拿出了一種白色丸子,和肉丸差不多大,讓病患服下治病。
醫館的醫師們哪見過這種醫師,不看病人具體得的什麼病,上來就直接給病人餵藥。
正所謂是藥三分毒,治病就需要對症下藥,更別提藥性對沖的問題,亂吃藥是可能吃死人的。
於是立刻就有一批醫師罵黑袍怪人在草菅人命,要把黑袍怪人趕出去。
不過,很快這些人就統統閉嘴了。
因為病患真的在吃下白色丸子後的半個時辰被治好了。
而且更顛覆這些醫師三觀的是,同一種白色丸子,同一種藥,分發給不同奇怪病症的患者吃下去,居然全都離奇的把病治好了。
藥性、藥理這些東西,在這一刻不存在了。
這種世界觀的顛覆就好似一群研究物理的學者某天看到物理學在現實中失效了一樣。
真的有萬能神藥?!
再然後就是一堆醫師,爭先恐後的簇擁著黑袍怪人,渴望著拜師學藝。
而蟲大師這個名號,也是一群醫師們激動的詢問黑袍怪人名諱,黑袍怪人說了一個『蟲』字後,被醫師們尊稱為蟲大師。
毛驤沒辦法撥開這些狂熱的醫師,也不好傷到這些人,只好當眾宣讀聖旨。
「遵聖上旨意,請蟲大仙進宮面聖。」
狂熱的醫師們如被潑了一盆冷水般消停下來,給毛驤讓出一條路。
而後,黑袍怪人在醫師們崇拜的目光下,跟著毛驤離開。
毛驤給黑袍怪人專程準備了馬車,二人上了馬車後,毛驤就相當激動地率先開口。
「蟲大仙,可算把您請來了。」
「都怪那值守官軍不懂事,衝撞了您,我毛驤在這裡代他們給您賠罪了,您若是還不解氣,回頭我便重重罰他們。」
說完,毛驤就朝黑袍怪人拱手行了一禮。
此時毛驤確信眼前的蟲大仙就是他邀請的蟲大仙,光是展露的神仙手段,就當得起大仙的名頭。
毛驤並不懷疑這個大仙跟李揚有什麼關係,一來李揚在閉關,二來李揚並不會什麼高超的醫術,像蟲大仙這種隨手就能治病救人的手段,李揚根本不會,三來就是李揚的行事作風和蟲大仙完全相反。
李揚是一種能吃下熊心豹子膽的張狂,為所欲為,說起話來夾槍帶棒,喜歡玩弄每一個有求於他的人。
而蟲大仙是顧及百姓安寧,不顧辛苦,願意恩澤萬千百姓,也願意遵守一些朝廷的陳規舊律,比如在官立醫館治病救人。
二者見面,毛驤感覺他們能互相看不慣打起來。
「他們是盡職盡責,我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黑袍怪人道。
「不愧是心繫百姓的蟲大仙,這份容人之量當真非同一般,京師里那位仙師,跟您比可差遠了。」毛驤道。
青銅面具下的李揚挑了挑眉頭,擱這說我壞話是吧。
不過李揚還是裝作不知道,好似被挑起興趣一般地反問。
「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大仙來了京師?」
毛驤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回答,「來了差不多有半年了,如今貴為朝廷的大宗師。」
「仙術確實了得,一人就敢對上千萬軍馬,還能預知後世六百年,只是此人品行惡劣,舉止放蕩,與其說是仙師,不如說是一個十足的妖人。」
猶豫了一下,毛驤繼續對戴著青銅面具的李揚開口。
「不瞞蟲大仙,聖上早已對那位仙師頗為不滿,可奈何他修為通天,始終拿他沒辦法,只能由著他胡作非為。」
這麼說的時候,毛驤不斷地嘆息,好像忠臣在嘆息朝中出了奸佞一般。
蟲大仙沉默了片刻,隨後瓮聲瓮氣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
「此人可欺壓過百姓?」
「這自然是欺壓過的,如此品行低劣之人,又怎能指望他善待百姓?」毛驤當即義憤填膺地開口。
一路上,毛驤將李揚的各種事跡,添油加醋地給蟲大仙說明,比如什麼貪財好色,什麼玩弄世人,其中更是為秦王朱樉哭慘,說什麼夫妻感情挺好,結果讓李揚強行擄走,秦王只能敢怒不敢言。
大抵都是真有這些事,但又有些出入,就好比『要斷章取義』取自『不要斷章取義』一樣,同樣的一件事,多一個字,少一個字,改一個字,就可能給人完全不同的印象。
李揚在毛驤口中,就仿佛是什麼魔頭降世一般。
當然,連最開始因奇裝異服把李揚關在刑部大牢,準備秋後問斬的事情也是被毛驤自動隱去了。
……
就這樣,毛驤和蟲大仙進了皇宮。
朱元璋直接給了蟲大仙最高規格的禮遇,進了皇宮都不用下馬車,馬車一路到了御書房外才停下。
剛一踏入御書房,戴著青銅面具的李揚就看到老朱腳步匆匆的過來,一臉的殷切。
「大仙遠道而來,想必也乏了吧?」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搬個坐墩來。」
老朱轉頭迅速變臉地斥責太監,太監趕忙從角落裡搬來兩個青質繡蟠龍雲花紋的坐墩,分別給老朱和李揚放了一個。
這種花紋的坐凳可不是誰都能坐,花紋越是繁雜,代表著規格越高。
諸如宰相、一品官員這些,皇帝賜座的坐墩,只能是以紅色為底色,僅裝飾雲花。
品級低於這些的,連坐墩都沒有,只有沒有紋飾的蒲墩,也就是蒲團墊子。
以青色為底色,裝飾蟠龍雲花紋的坐墩,這是只有太子、親王能使用。
老朱這是想給蟲大仙送一個一字並肩王?李揚心中想著。
二人面對面坐下,朱元璋也沒有擺出那種帝王的居高臨下架子,而是像劉備終於遇見諸葛亮一般,情真意切地感慨。
「蟲大仙,咱日盼夜盼,可算把您盼來了。」
「當初聽聞您的奇事,咱老朱就有預感,您必是能護佑我大明萬千百姓的護國神仙。」
「今日一見,果然應了咱的預感,大明不能沒有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