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
練功房內。
王亞瑟的臉色煞白。
他整個人就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那是冷汗。
葉辰的話像是一把手術刀,精準剖開了他最不想面對的膿瘡。
「承認吧。」
葉辰沒打算放過王亞瑟。
他的腳步往前踏出半步。
僅僅半步。
王亞瑟卻覺得一座山壓了過來,下意識想要後退。
「鎖劍石?」
「那不過是一塊破石頭。」
「它能鎖住劍魔多久?」
「十年,二十年,還是三十年?」
「等劍魔掙脫鎖劍石的封印,它會怎麼做?」
「它會毫不猶豫地吞了你。」
「把你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等到那個時候。」
「你引以為傲的KO.3,你的莎士比亞,你的風度翩翩……」
「全都會變成劍魔眼裡的笑話。」
「……」
葉辰的聲音,幽幽鑽進王亞瑟的耳朵。
作為一個穿越者。
葉辰很清楚,鎖劍石是有保質期的。
最多幾個月的時間。
鎖劍石就會出現裂縫。
等到那個時候。
就算王亞瑟再怎麼逃避。
他也必須要面對石中劍魔的威脅。
另一邊。
王亞瑟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不想聽。
可葉辰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他的腦海。
真的會有那麼一天嗎?
會。
王亞瑟很清楚。
最近這段時間。
鎖劍石的震動頻率越來越高。
有時候午夜夢回。
他甚至能聽到那把劍在竊竊私語,就像惡鬼索命一般。
「那我能怎麼辦?」
王亞瑟終於吼了出來,脖子上青筋暴起。
這一吼,宣洩了他的恐懼,也暴露了他的軟弱。
汪大東站在一旁,手裡的龍紋鏊握得死緊。
他想上去幫忙,卻被丁小雨拉住了。
丁小雨沖他搖搖頭。
這種事,外人插不上手。
這是王亞瑟的心魔。
葉辰笑了。
這次不是嘲諷。
而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滿意。
「怎麼辦?」
「很簡單。」
「既然怕它造反,那就打到它服氣為止。」
「你是人,它是劍。」
「它是死物,你是活人。」
「若是連一把兵器都駕馭不了,談什麼守護你想守護的東西?」
葉辰伸出手。
他的指尖點在王亞瑟的左肩。
隔著衣服。
點在石中劍所在的位置。
嗡!
石中劍猛烈顫抖了一下。
仿佛感應到了葉辰指尖蘊含的恐怖威壓。
它那股躁動的魔性瞬間縮了回去,像遇到了天敵的毒蛇。
王亞瑟愣住了。
平時囂張跋扈的劍魔,居然怕葉辰?
「它在發抖。」
「你看,它也是欺軟怕硬的貨色。」
葉辰收回手,雙手插兜。
隨後。
他用一種玩味的目光看著王亞瑟。
「如果你真的想要變強。」
「那你就別把它當祖宗供著,把它當成一條惡犬。」
「不聽話,就打。」
「打到它聽話,打到它跪下來叫主人。」
「只有徹底征服劍魔,你才配握著這把劍。」
「否則。」
「你就扔了它吧。」
「回去做你的土龍幫大少爺,別來蹚這渾水了。」
王亞瑟僵立在原地。
他的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碎裂了,又有什麼東西正在重組。
打服劍魔?
這是他從未想過的路。
從小到大。
他老豆教他的,都是「壓制」、「封印」、「控制」。
從來沒人告訴他,可以去「征服」。
瘋狂。
太瘋狂了。
但王亞瑟體內的血液,卻因為這瘋狂的念頭開始沸騰。
「我明白了。」
良久。
王亞瑟抬起頭。
他眼中的恐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狠厲。
那是野心。
也是他王亞瑟的骨子裡的傲氣。
「這就對了。」
葉辰點點頭,沒再多看王亞瑟一眼。
響鼓不用重錘。
王亞瑟是聰明人,點透了這一層,剩下的路他自己會走。
「現在輪到你了,丁小雨。」
葉辰轉過身。
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那個少年身上。
丁小雨。
終極一班最安靜的存在。
平日裡總是低著頭,看著琴譜,仿佛周圍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被稱為「耐打王」。
更是擁有讓人膽寒的左手。
但此刻,被葉辰盯著,丁小雨卻覺得渾身不自在。
那種感覺。
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所有的秘密無所遁形。
「餵。」
「葉辰老師。」
「小雨很乖的誒!」
「他又沒兵器問題,而且他的拳頭很厲害的。」
這時候。
汪大東忍不住了,湊上來嚷嚷道。
「厲害?」
「被人激怒才出手,這叫厲害?」
葉辰斜了汪大東一眼。
「啊?」
「這不就是小雨的特點嗎?」
「不惹他沒事,惹他就完蛋。」
汪大東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迷茫。
「特點?」
葉辰冷笑一聲,目光重新鎖定丁小雨。
「這不叫特點。」
「這叫致命缺陷。」
丁小雨眉頭微微皺起。
但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討厭暴力。」
「只有被人打了,或者朋友被打慘了,才會憤怒出手。」
「聽起來很有原則,很酷。」
「但在真正的戰場上,這簡直就是找死。」
葉辰站起身。
他一步跨到丁小雨面前,速度快得驚人。
丁小雨根本來不及反應。
葉辰的手刀,已經停在了他的咽喉處。
勁風刺得他皮膚生疼。
丁小雨瞳孔驟縮。
他身體本能地繃緊,左手微微握拳。
但他沒有揮出去。
因為……葉辰沒有殺氣。
「看到了嗎?」
「如果我是黑龍。」
「如果我是那個想要你命的人。」
「剛才這一秒,你的喉嚨已經碎了。」
「你根本沒有機會憤怒。」
「你的左手哪怕藏著核彈,發射不出來,也就是個擺設。」
葉辰收回手,語氣冰冷。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丁小雨為什麼會養成這樣的習慣。
不喜歡打架?
不喜歡暴力?
行。
葉辰理解,也可以接受。
但一昧的退讓、忍耐,就成了軟弱的表現。
這讓葉辰十分的不喜歡。
丁小雨沉默了。
他緩緩鬆開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葉辰說的,他何嘗不明白。
但他控制不了。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厭惡。
從小父親就告訴他,不要打架,要做個音樂家。
這種觀念根深蒂固。
只有當理智被憤怒衝垮的那一刻,他才能揮出拳頭。
「我……」
「我並不想傷害別人。」
丁小雨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乾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