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定,五竹也不等陳元康作何回應,身形一晃,便已遠去。
見狀,陳元康也沒放在心上,眸光一轉,朝著遠處的密林望了望。
此刻他已然將肉身秘境修煉至了第九重通靈境界。
既定範圍之內,任何細微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耳目的探查。
恰巧,方才影子就隱匿在這樣的範圍之內。
「希望這一回不會把影子的武道之心給徹底擊碎吧!」
陳元康心裡清楚,在他八歲的那年,所展露出來的武道天賦,便已讓影子備受打擊。
時至今日,自己的實力已然突破到了大宗師境。
這對於影子而言,無疑又會是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說到底,影子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武痴。
見到像他這般驚才絕艷的武道天縱奇才,又怎麼可能不受打擊?
除此之外,陳元康也心知肚明。
影子的真實來歷,正是四顧劍的親弟弟,東夷城人士,東夷城主的幼子。
年少時因四顧劍血洗滿門而心懷怨恨,苦修武道。
之後輾轉投奔陳萍萍,自此便戴上了那張鐵面。
「五竹這個時候突然來了京都。」
「想來范閒那邊也該動身啟程上京了。」
陳元康在心中暗自思忖。
不難想到,這個時節范閒也該奉旨入京了。
而隨著范閒的入京,京都必將掀起無盡的紛爭。
所幸,他自身武道實力已臻至大宗師境,永生修煉法上也有了極大的突破。
就算是面對波瀾洶湧的明爭暗鬥,陳元康也有十足的把握從容應對。
隨後,陳元康也沒在郊外多做停留,轉身便回到了鑒查院。
回到院中之後,他沒有歇息,而是盤膝端坐在床榻之上,潛心修煉起了永生法。
「只要能突破肉身秘境的第十重境界。」
「便能夠真正踏入神通秘境的層次。」
「到了那個境界,便能徹底打破凡俗之人的認知界限。」
「飛天遁地,神通無邊!」
每每想到永生法中的神通秘境,陳元康的心中便滿是熱切的期待。
壓下翻湧的心緒之後,他便繼續沉心凝神潛心修煉。
……
同一時刻,鑒查院另一處僻靜的院落。
夜色如墨,屋舍之內卻還亮著一盞燈火。
內室之中,陳萍萍正捧著一卷古籍靜靜翻閱。
就在這個時候,屋外傳來細碎動靜,房門被人叩響。
「咚咚……」
聽到叩門聲響,陳萍萍微微眯起眼,暗忖著誰會這麼晚了還來尋自己?
「進來便是!」
遲疑了片刻,陳萍萍語氣淡冷地應了一聲。
房門被緩緩推開,影子緩步走了進來。
「影子?」
見到影子進來,陳萍萍微微一怔,開口探問道:
「這麼深的夜了,你尋我有什麼事?」
影子壓下了心頭翻湧的震盪,這才沉聲回應道:
「院長!」
「五大人已經到京都了。」
聽影子這麼一說,陳萍萍頓時面露驚色:「五竹?」
影子輕輕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沒錯,他還來了鑒查院,把小公子給引走了。」
「兩人在郊外實打實交手了一番。」
「可誰曾想……」
話說到這裡,影子忽然頓住了話音。
他這一頓住,陳萍萍的臉色瞬間變得焦急起來,連忙開口追問道:
「誰曾想什麼了?」
「莫不是五竹對康兒下了狠手吧?」
影子輕輕搖了搖頭,這才接著補充說道:
「那倒不至於。」
「五大人的實力本就堪比大宗師境。」
「可小公子也絕非等閒,武道實力已然突破到了大宗師的境界。」
「一番交手過後,五大人竟落了下風。」
影子這話一出口,陳萍萍臉色驟然劇變,滿眼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什麼?」
「你……你說康兒已經突破到大宗師境界了?」
陳萍萍滿臉錯愕地開口,腦子裡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影子再次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說道:
「千真萬確。」
「小公子如今的實力已然深不可測。」
「但屬下可以確定,他定然已經臻至大宗師之境。」
「他才不過十六歲啊!」
影子滿心感慨,想到這世間出了一位十六歲的大宗師,他便覺得匪夷所思。
愣神震驚了許久,陳萍萍這才勉強將翻湧的心緒平復下來。
「康兒這孩子,還真是總愛給人製造意外的驚喜啊!」
「如此年紀的大宗師,縱觀古往今來,他是獨一份的第一人。」
陳萍萍忍不住開口讚嘆道。
心中也愈發覺得陳元康這孩子深不可測。
他降世之時,便天生帶有聖龍氣象!
也從沒見他正經苦修過武道,可八歲那年,便已是九品武者境界。
除此之外,他的天資更是舉世無雙。
影子的獨門無影功,他只消看上一眼便盡數學會。
還不是粗淺的學會皮毛,而是當場便做到了融會貫通爐火純青。
時至今日,更是直接突破到了大宗師之境!
越是往細里想,陳萍萍的心中便越是滿是欣慰。
只是,有一件事讓他始終想不明白。
自打跟著費介學醫之後,陳元康便一直在鑽研毒術與醫術,也從沒見他潛心參悟過武學。
竟然就這麼突破到了大宗師之境?
「康兒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一念及此,陳萍萍的心裡陡然生出了這麼一個疑問。
要知道,如今天下江湖,九品武者數不勝數。
可大宗師卻只有寥寥數位,真正的屈指可數。
由此可見,想要從九品武者突破至大宗師境,絕不是一件輕易就能做到的事。
可在陳萍萍的感知里,陳元康突破大宗師好似不費吹灰之力,就如同水到渠成一般自然。
「看來康兒的身上,還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隱秘啊!」
「會不會和他天生的聖龍之象有所關聯?」
陳萍萍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思慮之中。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影子忽然開口說道:
「院長!」
「小公子如今已然是大宗師境界。」
「是不是可以給他委以重任了?」
聽到這話,陳萍萍回過神來,語氣淡冷地說道:「退下吧!」
見陳萍萍不願多言,影子心中滿是無奈,躬身行了一禮後,便自行轉身退了出去。
等到影子徹底離開之後,陳萍萍長長鬆了口氣,滿臉欣慰地開口感慨道:
「小姐,你都看到了吧?」
「康兒這孩子,當真是太有出息了!」
「既然他已然突破到了大宗師境,那有些事情也該到了該清算的時候了。」
話說到這裡,陳萍萍的臉色驟然一變,神情瞬間變得陰冷狠厲。
這麼多年以來,他一直都在暗中追查當年太平別院慘案的真相。
所幸的是,皇天終究不負有心人。
終究還是讓陳萍萍徹徹底底查出了當年的真相。
當年害死葉輕眉的幕後元兇,正是當朝的天子,慶帝李雲潛!
因為他深知慶帝的實力深不可測。
陳萍萍這些年一直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
如今,得知陳元康已然成為大宗師,這讓陳萍萍心中欣喜萬分。
籌謀多年的諸多計劃,也能往前推進一大步了!
……
這一天,陳元康如同往常一般,繼續潛心修煉著永生法。
「嗯?」
就在這時,盤膝端坐在床榻上的他驟然睜開了雙眼。
他已然察覺到,王啟年正朝著他這邊趕來。
沒過片刻功夫,王啟年便滿臉堆笑地走進了陳元康的院落。
「小公子!」
剛一踏入院落之中,王啟年便高聲喊了一句,順勢揚了揚手裡攥著的一封信。
陳元康起身邁步走到了屋外。
王啟年躬身行了一禮,緊接著便將手中的信件遞了上去:
「小公子,這是給您的信!」
陳元康接過信件,略帶疑惑地開口問道:
「誰會給我寄信來?」
王啟年咧嘴憨憨一笑,連忙開口回應道:
「是醉仙居新來的當紅花魁司理理姑娘!」
「想來是司理理姑娘知道小公子愛聽曲兒,這才主動遞了帖子找上門來了。」
說話間,王啟年還順勢朝陳元康遞了個意味深長的怪異眼色。
畢竟,在這京都城裡,誰人不知道陳元康最愛去勾欄聽曲?
「司理理?」
陳元康輕詫一聲,著實有些沒料到,她竟然會主動找上門來聯繫自己。
對於司理理這個人,他自然是再熟悉不過。
緊接著,陳元康也沒多做思量,直接拆開信件看了起來。
信上的內容倒是十分簡略,先是說了些賞識恭維的客套話,隨後便邀約陳元康今晚去花船一敘。
「小公子,可是邀您去聽曲兒的?」
「這司理理姑娘近來在京都可是聲名鵲起紅極一時啊!」
「多少達官貴人想見她一面都難,還得提前排隊預約呢!」
聽了王啟年的話,陳元康淡然一笑:
「是約我去聽曲兒,時間就在今晚。」
王啟年咧嘴壞笑了兩聲,倒也沒放在心上,誰讓陳元康就好這口呢?
隨後,陳元康便回屋簡單收拾準備了一番。
他心裡清楚,再過些時日,自己遠在澹州的弟弟范閒,便要奉旨踏入京都。
到了那個時候,京都必將風雲變幻,無盡的紛爭也將正式拉開序幕。
還會有專門針對范閒的牛欄街刺殺等一系列事端!
念及此,陳元康提筆寫了一封信,還特意準備了一枚丹藥。
打算親手交到范閒的手中。
不管怎麼說,范閒都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
當然了,在這之前,陳元康還是打定主意,先把司理理這關給過了再說。
……
轉眼之間,沉沉夜幕便已降臨。
見時辰差不多了,陳元康換了一身得體的衣衫,便打算動身前往醉仙居赴約。
見陳元康邁步走了出來,王啟年連忙快步湊了上來。
「小公子,您這是要去醉仙居赴約了?」
王啟年滿臉堆笑地開口問道。
陳元康輕輕點了點頭,開口回應道:
「既然美人有約,豈有不去的道理?」
「對了老王,你就別跟著我了,今晚我就不回院裡了。」
陳元康這話一出口,王啟年當場就懵了!
「啊?」
「不……不回來了?」
「小公子這是打算和司理理姑娘共度良宵?」
一想到這裡,王啟年連忙急聲開口道:
「小公子,這去聽聽曲兒尚且無傷大雅,要是在醉仙居過夜的話,是不是……」
話說到這裡,王啟年稍稍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
「這事要是讓院長知道了,他怕是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見王啟年滿臉惶恐擔憂的樣子,陳元康淡然一笑開口道:
「你放心吧!」
「要是義父到時候問責於你,自有我幫你擔著。」
「你也早點散值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去吧!」
話音落下,陳元康也不等王啟年再說什麼,便自顧自邁步走了出去。
王啟年愣在原地,一個人在風裡徹底凌亂了。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陳元康這一去,怕是真的要風流一夜,從男孩變成男人了!
畢竟,那司理理可是醉仙居的頭牌花魁,哪個男人見了能把持得住?
……
京都城西,有一條穿城而過的流晶河。
在這條河即將匯入蒼山之前,河道走勢漸漸放緩,聚成了一大片平如鏡面的寬闊水潭。
每到夜幕降臨,便有無數花舫在水面上悠然往來。
舫上張燈結彩,亮如白晝,像是水晶龍宮一般璀璨奪目,美不勝收。
醉仙居並不是這些花舫里最大的,卻是其中檔次最高的。
兩層高的雕花樓船,做工精巧雅致,陳設清雅脫俗。
最關鍵的是,這座花舫之上,住著如今京都風月場裡最紅的姑娘,司理理。
醉仙居在京都城裡向來紅火得很。
就算是到了深夜時分,這裡依舊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無數富家公子哥,都願意來這裡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
而想要做司理理入幕之賓的冤大頭更是不知凡幾。
只是,今晚卻有些反常。
花舫靜靜停靠在岸邊,卻不見那些翹首以盼的公子哥上前登船。
岸邊守著幾個面相兇狠的壯漢,正時刻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原來,司理理姑娘今晚早就已經約了貴客。
在得知她邀約的人是陳元康之後,那些公子哥便都沒了興致去和他爭搶。
畢竟,陳元康這個風流紈絝的背後,站著鑒查院那位姓陳的滔天大佬。
陳元康本人他們倒是不放在眼裡。
可一想到陳萍萍,他們便會從骨子裡感到不寒而慄。
那可是京都城裡實打實的頭號凶人。
陳元康剛一到地方,老鴇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對於陳元康,她再熟悉不過,司理理還沒來的時候,陳元康就常來她這一畝三分地揮金如土!
「陳公子,您可算來啦!」
「快快快!快請上花船!」
在老鴇的殷勤引路下,陳元康邁步登上了花船的二樓。
走進內艙雅間,桌上早已擺滿了精緻的茶點小菜。
「司理理姑娘呢?」
陳元康開口問道,並未見到司理理的身影。
老鴇依舊滿臉堆笑,連忙應聲答道:
「陳公子您稍等片刻,理理姑娘馬上就到!」
說話間,老鴇還殷勤地給陳元康斟滿了一杯酒。
陳元康也沒放在心上,雖說他從未和司理理見過面,可他對司理理卻早已了如指掌。
沒過多久,雅間的房門被緩緩推開。
緊接著便看見,一位絕色俏佳人正蓮步款款地走了進來。
來人生得面容嬌美,眉如遠黛柳葉,黑眸顧盼生輝,唇若染脂塗朱,輕輕開合間便自然流露出萬種風情。
最勾人心魄的,是她那一身恰到好處的豐潤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