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冷笑一聲，重瞳之中寒芒閃爍：「毀我人族族旗？恐怕是你們崑崙族想趁機占據這座族廟吧。」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你休要血口噴人！別以為這些話就能夠影響到我們崑崙族和玄冥族的友誼！」赤須老祖自然不會承認。
而玄冥族眾人的臉色也愈發難看。
任憑赤須老祖如何解釋，他們只要靠近族廟就必然有著不好的想法，這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沒有，那在行動前必然會告知他們，而不是無聲無息的靠近。
現在一個方辰還沒解決，崑崙族竟想趁火打劫。
萬骨皇眉頭微皺，目光掃向崑崙皇。
崑崙皇面不改色，仿佛此事與他毫無瓜葛，只是淡淡道：「赤須性子直率，更懂得抓住時機。他行事往往連朕都會被瞞過，可惜……還是被發現了。」
這話說得極為巧妙。
先以「直率」為赤須老祖定性，言外之意便是此人沒有什麼彎彎繞繞的壞心思。
再以「抓住時機」來解釋其行為，將一場蓄謀已久的奪廟之舉，輕描淡寫地說成了臨機應變的毀旗之義。
最後還補上一句「連朕都會被瞞過」。
既撇清了自己的干係，又暗示此事絕非他授意。
一石三鳥。
萬骨皇聞言，面上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赤須道友確實機敏過人，可惜功虧一簣。」
口中這般說，但心中卻是冷笑不已。
這番話騙騙別人也就罷了，想騙他？
赤須老祖是什麼人，他萬骨皇豈會不知。
那條老狐狸若是沒有崑崙皇的首肯，就算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擅自行動。
奪廟？毀旗？
毀旗用得著如此鬼祟地潛入族廟？
分明就是趁玄冥皇重創、玄冥族人心渙散之際，想要渾水摸魚。
換做是他，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只是可惜，適合出手的人被關在陣外，沒法出手。
人皇也在此時淡淡開口，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來你們這聯盟，也並非表面上那般團結。」
萬骨皇面上不動聲色，沒有理會人皇話語中的譏諷之意。
他轉頭望向玄冥皇，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玄冥皇，難道這陣法還要繼續關閉嗎？」
玄冥皇渾身一震。
萬骨皇繼續說道，目光掃過搖搖欲墜的大陣光柱，又掃過那座忽明忽暗的族廟虛影：「眼下局面，方辰仍在陣中逍遙，赤須老祖又鬧出這等誤會。再繼續封閉下去，你確定你的族廟還能保得住？」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玄冥皇頭上。
玄冥皇臉色鐵青，卻無言以對。
是啊，再不開啟陣法，先不說方辰這個心腹大患。
光是崑崙族這些所謂的「盟友」，就夠他的族廟受的了。
人皇聞言，卻是冷笑：「開陣？玄冥皇你可要想好了。你現在已然徹底失去戰力，一旦開陣，那可就不是雙方廝殺，而是各方勢力混戰。誰進入廟宇，誰就能奪廟。到那時，你們玄冥族面對的，可就不是朕的人族，而是各方勢力。」
此話一出，讓本就猶豫的玄冥皇更加猶豫。
人皇所言確實不假，現在他徹底失去戰力，玄冥族廟等同於敞開大門，誰都能奪。
若說萬骨、崑崙沒拿族旗來，他是一百個不相信。
畢竟奪取族廟，不僅能夠阻止人族爭頂成功，而且還能讓自己的種族再度昌盛，這是所有人都想做的事。
他之前也有著這般的打算。
只是人族選擇攻擊他們的族廟，這才導致他的計劃落空。
「人皇，你休要危言聳聽！」
就在他胡思亂想時，崑崙皇率先開口：「大陣不開，玄冥族便只能任由此子在陣中肆虐。屆時非但族廟不保，玄冥族上下也要陪葬。你人皇自然巴不得大陣永遠不開，好讓你人族各個擊破！」
萬骨皇亦淡淡道：「不錯。開陣之後，我等三家聯手，方辰不過瓮中之鱉。可若不開陣，玄冥族的損失，可就不是一個方辰的問題了。是與整個聯盟共進退，還是獨自承擔一切，玄冥皇，你應當心中有數。」
其他幾個種族的使者也紛紛出言相逼，句句不離「聯盟之義」，字字都在逼玄冥皇開陣。
玄冥皇陷入前所未有的猶豫之中。
開陣，群狼環伺。
不開陣，孤立無援。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落到這般進退維谷的境地。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而疲憊的聲音響起。
「開啟吧。」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道聲音的主人身上。
九代皇。
這位從復活之後就一直沉默著的皇者，終於是開口了。
九代皇抬起眼眸，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他長嘆一聲：「僅憑我們，已經很難破開此子的防禦。」
此言一出，整個玄冥族上下皆是一片死寂。
九代皇沒有理會玄冥皇鐵青的臉色，繼續說道，聲音沙啞而沉重：「唯有讓局勢亂起來，才有一線生機。亂中或可求生，固守則必死無疑。」
他的話語如同一柄重錘，敲在每一個玄冥族強者的心頭。
二代皇沉默良久，終是緩緩低下了頭。
若放在平時，他定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可現在他說不出口。
因為九代皇說得對。
若他雙臂完好，若他還是全盛狀態，或許還能與方辰一戰。
可動用那招秘術失去一臂，他的戰力大不如前，而方辰連玄冥皇都能重創，他就算拼上這條老命，勝算也不足三成。
他終究不是大哥初代皇，沒有著他那般恐怖的戰力。
更何況……方辰還知道封印他們的辦法。
其他人也都是沉默無言。
若是單打獨鬥，只怕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
「支持九代皇！」
「請陛下開陣！」
「唯有開陣，方有一線生機！」
玄冥族眾悟神紛紛開口。
九代皇，這位在那個時代以運籌帷幄聞名天下的強者，他或許不是歷任皇者中最強的一位，卻絕對是判斷局勢最精準的一位。
他的話，值得他們信任。
玄冥皇的目光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看到的是一片片堅定的面孔。
他知道，自己大勢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