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笑聲卻如同一縷清風，悄然吹入每個人心間。
那原本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皇威，在笑聲中似乎不再那麼沉重。
那些被恐懼凍結的心思，又開始悄然轉動。
九代皇蒼微微眯起眼睛。
自己刻意營造的威壓，被那一聲笑破開了一道口子。
不是以力破力，而是那笑聲中蘊含著一種純粹的坦然。
不但不怕。
不但坦然，甚至還有些期待！
「有意思。」九代皇蒼緩緩開口，嘴角也浮起一絲笑意，聲音依舊平淡，「你果然和那些庸碌之輩不同。」
方辰止住笑聲，重瞳迎上那雙紫黑色的眸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鬥志：「你也是。和玄冥皇那種靠族廟加持才敢囂張的廢物比起來，你值得我拔劍。」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當著新生的玄冥皇的面，當著三族聯盟所有強者的面，罵已故的玄冥皇是廢物——這是何等的狂妄。
九代皇蒼卻沒有動怒，反而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方辰，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朕生前見過無數天驕，斬過無數強者，卻從未遇到過一個悟神境就敢對朕拔劍的人。你是第一個。」
頓了頓，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漆黑長劍：「朕只想知道，你的劍，配不配得上你的狂。」
方辰也將萬兵甲所化長劍橫於身前，笑道：「那就試試。」
「小子，你真做好準備了？」
空的聲音在方辰識海中響起，語氣中罕見地帶著一絲凝重：「他的實力可不比那個玄冥族的初代莽夫要弱，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初代皇更加棘手。」
方辰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重瞳始終鎖定著九代皇蒼的身影，沒有絲毫動搖。
「我與玄蒼、初代、七代，還有那些玄冥族悟神廝殺這般久，可不單單只是廝殺而已。」
空聞言，不解地問道：「什麼意思？」
方辰淡淡回答道：「從每一場廝殺當中，對於玄冥族，我已經摸透得七七八八了。」
「他們的功法特性，法則運轉的軌跡，族道之力的薄弱處……每一場戰鬥都在告訴我答案。」
空一怔，這才感覺到方辰的氣息好像有些許不同，這才愕然發現，驚呼出聲：「等等……你的傷勢？」
他這才發現方辰身上那些原本還挺嚴重的傷勢，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癒合了。
虎口的崩裂、雙臂皮膚上的細密裂紋、被皇道之力震傷的內腑居然……全部恢復如初。
不是表面癒合，是完全康復。
「怎麼可能？」空的聲音里滿是震驚，「神魔劍體雖逆天，但也有極限。你方才的消耗……」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因為他感受到了。
方辰體內的意根，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運轉著。那
根須般的存在深深扎入他的神魂深處，每一次呼吸都在汲取著某種無形的力量。
那是更本源的東西！
戰鬥中的感悟！對敵手大道的理解！生死之間的頓悟！盡數被意根轉化為成長的養分吸收！
方辰微微一笑，空的感受確實不錯，這就是意根！
連他自己都是在方才的戰鬥中才震驚地發現這個秘密。
伴隨著不斷廝殺，意根居然也在成長。
每一場戰鬥，每一次與皇者的正面碰撞，每一次在生死邊緣的遊走，都讓這根須更加強韌，更加深邃。
而伴隨著意根的成長，他的戰力和修為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之前對陣初代皇時，他還只是悟神境二重初期。
現在，他已穩穩邁過二重中期。
至少比對付初代皇時，實力提升了三成不止。
但更大的收穫，還不是修為。
方辰的重瞳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九代皇蒼身上。
在他的視野中，九代皇周身縈繞的紫黑色皇道之氣不再是渾然一體的鐵板。
就像萬兵甲能夠克制皇道法則一樣，他的意根，居然讓他直接拿捏住了玄冥族大道的弱點。
「這就是意根嗎？」
方辰心中振奮不已。
難怪縱橫曾說，他們能與吞天族相提並論。
戰鬥越多，對手越強，成長便越是驚人。
這意根，確實是逆天至極！
「好小子。」
空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欣慰，隨即又恢復了一貫的慵懶：「看來用不著我操心了。既然你有把握，那就上吧。讓這個老怪物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妖孽！」
嘭！
下一刻！九代皇蒼一劍斬去！直接命中方辰！
此劍之快！居然讓在場眾人無一人能反應過來！
特別是在方辰身邊的明之等人更是難以置信！
他們離方辰最近！最能夠感受到這一劍的恐怖！幾乎是眨眼即到！又像是從虛空當中斬出！壓根就躲無可躲！
但就在眾人以為方辰被斬成兩半的時候！
那被斬中的方辰卻是一陣模糊！
下一刻消散在虛空當中！
「被斬滅了？」
有人驚呼！同時興奮！這個禍害死了！
然而還未露出笑容，卻被打斷。
「不！那僅僅只是一道殘影而已！」
清仙子眼睛比較尖，立即看了出來！
像是在印證她的話，下一刻一道身影猛然出現在另外一側，正是方辰！
眾人頓時震驚不已！方辰居然反應過來了！躲過了那一劍！
並且速度居然不比九代皇蒼要弱！
方辰確實反應過來了。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的戰力在不斷提升，還有著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九代皇蒼一開始斬出的那一劍，阻止他封印二代皇。
沒錯。
就是那一劍。
讓方辰適應了這凌厲的極快一劍。
對。
僅僅一劍，方辰便已適應。
這就是擁有意根的人族！
完整的人族！
方辰！
九代皇蒼也滿是震驚，不敢相信方辰居然能夠反應過來。
不過他並未有任何驚慌，反而是露出一抹笑容來，就和方辰一樣，興奮了起來。
「有意思，沒想到你這小子居然一直藏拙！倒是小覷你了！」
看到方辰現在爆發出來的戰力，他以為在對付初代皇時，方辰藏了。
方辰聽到這話，只是一笑，並未解釋。
對方初代皇他哪裡敢藏？
只是在之後的這段時間裡，
他在……『變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