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每一個種族的族旗只有一至三桿,沒了的話,不知道得花多少年,才能重新煉製出一柄來。
他們崑崙族如此久遠的歲月,也就僅有三桿。
當然,這是因為天地法則對於族旗的數量是有限制的。
平天地的種族基本都是三桿,三桿之後就不能煉製更多的了。
至於爭頂之族,也就一桿而已。
但人族只有一桿族旗就敢這般亂來,一旦毀了那就別說爭頂了,直接認輸得了。
人皇聞言,卻僅僅只是淡然一笑,道:「我人族,早就在懸崖上遊走。這點危險又算得了什麼?」
崑崙皇和萬骨皇聽到這話,都覺得人皇真是個瘋子。
「瘋子。」
不僅是他,就連在異空間的咒庭等人,也都這般覺得。
「人族,真敢亂來。」黑長老忍不住說道。
聖主對此倒是有其他的見解:「正是因為身處絕境,所以必須在絕境中尋找奇蹟。只是本尊沒想到……」
他的目光落在了蘇問之身上,道:「人族,居然還有著這般人物。看來傳言當中,人族能夠一直維持著不敗之境,全靠人皇之言著實虛假。這個不顯山不漏水的人族丞相,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如果換做他來,他必然不敢這般做。
雖然會有奇效,但這也是底牌。
但旗一旦毀了,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而蘇問之從抵達此地之後,似乎什麼都沒做。
但實則局勢一直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至於為何不動手,自然是留著精血和力量,將太上皇召喚過來。
太上皇對於眾人的議論並未在意,他微微抬頭,目光最後落在了高空之上的方辰身上。
方辰也望著他。
太上皇微微一笑,緩緩說道:「真沒想到,天陽子居然說得沒錯,你會成為人族爭頂最為關鍵的一環。老夫把孫女許配給你,倒是沒錯。」
方辰聞言,心中卻是萬般震撼。
他問道:「太上皇!你的意思是說!我師尊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天?」
太上皇緩緩點頭:「對,他早就算到了。這才是我將秋梅交給他的原因,也是親自許諾,將錦柔許配給你的緣故。我家錦柔,只有人族英雄,才配得上。」
遠處的秦錦柔眼眶微紅,淚水滑落。
方辰卻是越發震撼。
明明他的師尊連悟神都未踏入,卻仿佛將一切都算在其中。
他的師尊,究竟還有著多少的秘密?
人皇卻是愣住了。
他可不知道這些,甚至就連秦錦柔和方辰的婚約,也是之後才知曉的。
他對天陽子的印象,還停留在天賦絕佳卻十分跳脫、難以管束的人。
而且天陽子勾引走他的大女兒,他也一直都是耿耿於懷。
只是之後聽聞他重傷而死後,這才惋惜和悔恨。
若是可以,他必然會全力出手保住天陽子,不讓其隕落。
可他卻沒想到,自己的父皇,乃至今日的局勢,居然都在天陽子的算計當中!
就好像……
他望著天空,仿佛在宇宙的深處,正有人望著眼前的一切,掌控著一切。
而那人……就是天陽子!
「小子。」
太上皇對著方辰說道:「你可以歇歇了,這個玄冥族的皇。就由朕,來對付吧。」
人族眾人也在此刻暗鬆口氣。
太上皇登場,局勢的天秤已然向著人族這邊傾斜。
加上還有方辰和人皇坐鎮。
這最後一天,反而是最為容易的一天。
玄冥族這邊也開始慌了。
一個方辰已經讓他們焦頭爛額,現在加上一個人族太上皇,那還怎麼打?
至於他們的最大的底牌……就是四皇。
而如今除了九代皇蒼之外,另外二皇被封印,一皇重傷失去戰力。
其他底牌的話雖然也有,可想在這般短的時間趕來卻是毫無可能。
玄冥族陣營中,一名老輩悟神踉蹌後退數步,雙腿一軟,竟直接跌坐在地。
他伸手指著那道蒼老的身影,手指劇烈顫抖,嘴唇翕動了許久,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沙啞的話。
「完了……全完了。」
沒有人反駁他。
玄冥聖者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指甲嵌入掌心,滲出殷紅的血珠。
四皇齊出,三皇已廢。
「我們已經沒有底牌了。」
另一名老嫗悟神慘然一笑,渾濁的淚水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滑落:「族廟……守不住了。初代皇陛下打下的基業,要在我們這一代人手中葬送了。」
她的話像一把鏽刀,狠狠捅進每一個玄冥族悟神的心窩。
沒有人再開口,沉默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有人低下頭顱,有人閉上了眼睛,還有人望著族廟的方向,目光空洞,仿佛魂魄已被抽走。
遠處,戰場的更外圍。
玄冥族的低階修士們雖無法靠近核心戰場,卻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可能!陛下怎麼會敗!四皇齊出,還有萬骨崑崙二族相助,怎麼可能會敗!」
一名年輕的玄冥族修士嘶聲喊道,眼中滿是血絲。
「那金光是什麼?那是人族的氣運之光!氣運之光已經照到我族族廟上了,這還假得了嗎!」
另一名中年修士厲聲反駁,聲音同樣顫抖。
一個還不到百歲的少年修士茫然地望向身邊的長輩,聲音裡帶著哭腔:「阿父,族廟沒了會怎樣?我們……我們還能回家嗎?」
被他喚作阿父的中年修士沉默良久,最終閉上了眼睛:「沒有家了。族廟若被人族占據,我們的領地、氣運……全都沒了。玄冥族,從此淪為下族,或許再過萬年,連這個名字都不會有人記得了。」
少年怔怔地望著遠處那道金光,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還不完全明白「淪為下族」意味著什麼。
但他從父親顫抖的手掌中,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絕望如潮水般在玄冥族大軍中蔓延。
有人癱坐在地,有人抱頭慟哭,有人茫然四顧不知該做什麼。
那些曾經令行禁止、悍不畏死的玄冥族精銳,此刻像一群失去了頭狼的野狼,在原地彷徨。
他們不再是威震平天地的二級種族,只是即將失去族廟的喪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