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的皮毛比精鋼還要堅韌,尋常刀劍連一個白印都留不下。但方振東的刀不是尋常刀劍,他那反手一刀雖然只是試探性的攻擊,刀尖處依然蘊含著一縷精純的刀氣。
刀氣划過黑虎的皮毛,雖然沒能切開,卻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黑虎落地,回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白痕,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好刀!」黑虎竟然贊了一聲,隨即咧嘴一笑,「不過這點力氣,給我撓痒痒都不夠!」
話音未落,黑虎再次撲來。
這一次它不再只是用嘴,兩隻前爪同時探出,虎爪上的五根利刃如同五柄短劍,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朝方振東抓去。爪芒激射而出,五道金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將方振東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封死了。
方振東眼神一凝,不退反進。
他直接沖向黑虎的懷中,長刀從下往上一撩,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一輪彎月逆流而上,與五道爪芒正面碰撞。
叮叮叮叮叮——
五聲脆響,五道爪芒齊齊被刀光斬碎。刀光去勢不減,繼續斬向黑虎的胸口。
黑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反應極快。它雙爪交叉擋在身前,硬生生接住了這一刀。
刀爪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黑虎被這一刀震得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它的雙爪上各有一道淺淺的刀痕,雖然沒有傷到皮肉,但刀痕中殘留的刀氣還在不斷侵蝕著它的爪子,疼得它齜了齜牙。
方振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後退了數步,握刀的手微微發麻。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傷還沒有好全,真氣的運轉也不夠流暢。剛才那一刀,雖然擋下了黑虎的攻擊,但他自己也被震得氣血翻湧,胸口那道大鵬鳥留下的舊傷口隱隱作痛。
青蛟站在不遠處,雙手背在身後,饒有興味地看著這場戰鬥。他的青瞳中沒有擔憂,只有欣賞,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的表演。
「二弟,別大意。」青蛟淡淡說道,「此人的刀法確實精妙,刀意渾厚,不在你我之下。你若輕敵,怕是要吃虧的。」
黑虎哼了一聲,不服氣道:「大哥放心,三招之內,我必取他性命!」
它深吸一口氣,渾身漆黑的毛髮根根豎起,一股濃烈的黑色妖氣從它體內湧出,如同火焰般在身體表面燃燒。妖氣凝聚成一頭巨大的黑色虎形虛影,懸浮在黑虎身後,虎目中金光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黑虎要動真格的了。
方振東感受到了那股壓迫感,握刀的手緊了緊。他知道,真正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
黑虎的第二次進攻,比第一次可怕得多。
它不再只是憑藉肉身的蠻力橫衝直撞,而是將妖氣與肉搏完美結合。每一次撲擊都裹挾著濃烈的黑色妖氣,爪芒不再只是五道金光,而是鋪天蓋地的黑色刃芒,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方振東在山道上閃轉騰挪,長刀舞出一片銀色的光幕,將那些黑色刃芒一一擋下。但每擋一下,他的身體就微微一震,虎口已經震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擋了百餘道黑色刃芒之後,方振東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不是他不想快,而是真的快不起來了。
昨晚一夜沒睡,真氣只恢復了七成,渾身上下大傷小傷十幾處,每一處傷口都在劇烈疼痛。每次揮刀,都會牽扯到左肩上那道被大鵬鳥抓出的傷口,鮮血從繃帶下滲出來,染紅了半邊身子。
黑虎顯然注意到了他的狀態。
「撐不住了?」黑虎咧嘴笑道,攻勢變得更加猛烈。
它不再滿足於遠程攻擊,而是親自撲了上來,巨大的虎爪帶著開山裂石之力,一掌一掌拍向方振東。每一掌都勢大力沉,方振東每次格擋都要被震退數步,腳下的地面被踩得粉碎。
砰!
方振東又一次被震退,後背撞在了山壁上,碎石嘩啦啦掉了一地。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黑虎的下一爪已經到了。
這一爪直奔他的面門,五道爪芒如同五柄利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刺來。方振東側頭一閃,爪芒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在他身後的山壁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溝槽。
與此同時,黑虎的另一隻爪子已經從下方探來,直取他的腹部。
這一爪的角度極為刁鑽,正好是方振東視線的死角。等他察覺到的時候,爪尖已經距離他的腹部不到一尺。
方振東咬牙,身體硬生生向後一仰,整個人以一種近乎折斷的姿勢彎成了弓形。虎爪從他的腹部上方擦過,爪尖劃破了他的武服,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了四道淺淺的血痕。
如果他剛才慢了一瞬,這一爪就會直接將他開膛破肚。
黑虎見一爪落空,口中發出一聲低吼,虎頭猛然一甩,張開血盆大口再次咬向方振東的咽喉。
方振東此時身體後仰,重心不穩,根本來不及閃避。他眼中厲色一閃,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鉤,直接抓住了黑虎上顎的一根獠牙!
黑虎的獠牙足有半尺長,鋒利如同匕首,方振東的手掌被獠牙的邊緣割破,鮮血直流。但他死死抓著這根獠牙,硬生生撐住了黑虎的巨口,不讓它合攏。
一人一虎就這樣僵持在了那裡。
黑虎的金色瞳孔近在咫尺,方振東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在那雙瞳孔中的倒影——一個渾身浴血卻依然不肯倒下的男人。
黑虎的力量大得驚人,方振東的手臂在劇烈顫抖,青筋暴起,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被壓碎。但他咬著牙,死死撐著,同時右手的長刀已經蓄勢待發。
黑虎感覺到了危險,想要後退,但它的獠牙被方振東死死抓住,一時之間竟然掙脫不開。
方振東的右手動了。
長刀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刀尖直奔黑虎的右眼!
黑虎大驚,猛地一甩頭,方振東的左手被甩開,整個人被甩飛出去。但刀尖還是擦過了黑虎的眼眶,在它的眉骨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鮮血從傷口中流出,順著黑虎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黑虎後退了幾步,用爪子擦了擦臉上的血,看著方振東,金色的瞳孔中終於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它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