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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累了

2026-06-11 23:06:53 作者: 水瑞鼎文

  青蛟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確實沒有像方振東和趙青青那樣,把對方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

  也許這就是他輸的原因。

  青蛟睜開眼睛,站起身,走到二聖泉的最高處,俯瞰著群山。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被染成了一片金紅色,連綿的山脈在夕陽的照耀下,層巒疊嶂,如同一幅壯麗的水墨畫。

  青蛟看著這片他生活了三百年的土地,看著這片他守護了三百年的山水,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累了。

  不是身體的累,而是心裡的累。

  一千三百年的修行,八百年的瓶頸,無數個日日夜夜的苦修和參悟,到最後,還是被一個三品武夫和一個剛生完孩子的三品術士聯手打敗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修行還有什麼意義。

  

  也許突破到二品,他的壽元會延長,他的實力會增強,他會有更多的能力和手段來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但問題是,他想要保護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二聖泉?

  他的領地?

  他的名聲?

  這些東西,值得他花八百年去追求嗎?

  青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伸手從懷中取出那枚青色的玉符。這是他和黑虎之間的聯絡符,也是他和黑虎之間唯一的聯繫。

  他低頭看著這枚玉符,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將玉符收入懷中,轉身走回了二聖泉。

  他還會繼續修煉,還會繼續追求突破到二品。不是因為執念,而是因為他知道,只有變得更強,他才能在將來某一天,從鎖妖葫蘆中救出黑虎。

  這是他對黑虎的承諾,也是他對自己的交代。

  至於佛寶,至於百年修為,至於突破瓶頸——

  青蛟抬頭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青瞳中映出第一顆亮起的星辰。

  「方振東,趙青青,」青蛟輕聲說道,聲音隨風飄散,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遠方的人聽,「保重。」

  山谷中,夜風習習。

  二聖泉的兩眼泉水依然在汩汩地湧出,青色和黑色的霧氣在夜色中交織纏繞,像兩條永不分離的老友,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遠處,五老峰的山脊上,一隊人馬正在夜色的掩護下緩緩前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他騎在青驄馬上,腰間的刀鞘空著,刀不知道丟在了什麼地方。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堅定地看著前方。

  他的身邊是一輛馬車,車廂的帘子放了下來,隱約能聽到裡面嬰兒的啼哭聲和女子溫柔的哄睡聲。

  馬車後面跟著十幾個渾身是傷但精神抖擻的漢子,他們都騎在馬上,刀劍出鞘,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黑暗。

  這是一支渾身浴血的鏢隊,一支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卻依然沒有倒下的鏢隊。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長安。

  路途還很長,危險還有很多。大鵬鳥逃走了,它的背後還另有存在;那些屍傀背後的勢力還沒有浮出水面;青蛟雖然暫時退卻了,但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改變主意。

  但方振東不害怕。

  因為他知道,他的身後有趙青青,他的懷裡有方塵生,他的身邊有一群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




  方振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車廂中透出暖黃色的燈光,趙青青的影子映在窗簾上,她正在輕輕地搖晃著懷中的孩子。

  方振東的嘴角微微上揚,轉過頭,看向前方的道路。

  夜色中,潼關的輪廓隱隱約約地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是他們此行的中轉站,也是他們離勝利更近一步的地方。

  方振東催動青驄馬,加快了速度。

  鐵山在後面緊緊跟上,銀鏢頭們護著馬車,一行人消失在夜色深處。

  第四日清晨,潼關。

  潼關是關中的東大門,北臨黃河,南依秦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也是商旅西入長安的必經之路。

  方振東一行人到達潼關的時候,天剛蒙蒙亮。潼關的城門還沒有開,城牆上站著幾個睡眼惺忪的守軍,看到山道上走來一支人馬,立刻提高了警惕。

  「站住!什麼人?」城頭的守軍喝道。

  鐵山策馬上前,從懷中取出一面令牌高高舉起:「地玄宗押鏢,往長安去!這是通關文牒!」

  守軍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城下那支滿身是傷的人馬,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了常態。他揮了揮手,城門緩緩打開。

  方振東率先策馬入城,馬車和銀鏢頭們緊隨其後。

  潼關城內不大,但很熱鬧。雖然天還沒亮,已經有早起的商販在擺攤了,油條、豆漿、包子、餛飩,各種小吃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

  銀鏢頭們聞著這些香味,肚子不約而同地咕咕叫了起來。

  方振東在一個客棧門口停了下來,翻身下馬,對鐵山道:「鐵山,找店家要幾間房,讓弟兄們先休息。今天不走了,明天一早再出發。」

  鐵山猶豫了一下:「方大哥,我們離長安只有不到兩百里了,要不要一鼓作氣——」

  「弟兄們都受傷了,需要休息。」方振東打斷了他,「而且青青剛生完孩子,不能趕太急的路。明天走,來得及。」

  鐵山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去找店家安排房間。

  方振東走到馬車旁,掀開帘子。車廂里,趙青青正抱著孩子,小荷在旁邊端著碗稀粥,一勺一勺地餵她。趙青青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些,有了些血色,但還是很蒼白。

  「到了?」趙青青抬頭看著方振東。

  「到了,潼關。」方振東說道,伸手接過小荷手中的粥碗,「我來吧,你去休息。」

  小荷看了看方振東,又看了看趙青青,識趣地退出了車廂。

  方振東坐在趙青青身邊,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趙青青嘴邊。趙青青看了他一眼,張嘴吃了。

  「我自己來就行。」趙青青說道。

  「別動,好好躺著。」方振東的語氣不容置疑,但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趙青青沒有再堅持,她靠在方振東的肩膀上,一口一口地吃著方振東餵過來的粥。懷中的孩子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小臉紅撲撲的,睡得很安穩。

  一碗粥餵完,方振東將碗放在一邊,伸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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