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臉色一沉,一巴掌扇在丫鬟臉上:「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
兩個彪形大漢從暗處走出,一把將丫鬟架起來,丫鬟拼命掙扎,卻哪裡掙脫得開,被拖著往花園深處走去。
方塵生看得怒火中燒,手指一彈,兩道浩然正氣化作無形氣勁飛出,精準地擊中兩個大漢的膝蓋。
兩人慘叫一聲,同時跪倒在地,丫鬟趁機掙脫,踉蹌著跑開幾步,滿臉驚恐地回頭看。
老頭臉色一變:「誰?!」
方塵生從暗處走出,青衫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十二歲的少年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怒意。
老頭看到是一個少年,先是一愣,隨即獰笑起來:「哪兒來的野小子,敢管蒲家的閒事?活膩歪了?」
方塵生沒有說話,體內浩然正氣流轉,一道無形的威壓籠罩過去。
老頭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撲面而來,雙腿一軟,竟然癱倒在地。那兩個大漢更是嚇得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丫鬟愣愣地看著方塵生,眼中淚水滾落,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方塵生走到丫鬟面前,從袖中取出一塊手帕遞給她,柔聲道:「別怕,快走吧,離開這個地方,越遠越好。」
丫鬟接過手帕,張了張嘴,終於擠出兩個字:「謝……謝……」說完踉踉蹌蹌地跑向花園深處,消失在黑暗中。
方塵生轉身看向癱倒在地的老頭,冷冷道:「你就是蒲元慶?」
老頭此時已經從那股威壓中緩過神來,爬起身來,臉上的恐懼變成了猙獰:「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蒲家在晉安就是天,你得罪了我們蒲家,我保證你走不出晉安縣!」
方塵生懶得跟他廢話,抬手一指,一道浩然正氣射出,正中老頭的眉心。老頭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方塵生沒有殺他,但這一指足以讓他昏迷一夜,明天醒來也不會記得今晚發生了什麼。
處理完這個插曲,方塵生繼續往前探去。
他穿過花園,進入一片院落群。這裡的建築更加精美,雕樑畫棟,氣派非凡,但空氣中那股腐臭的氣息也更加濃烈了。
方塵生躲在一根柱子後面,悄悄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方塵生屏住呼吸,側身藏在柱後,只露出一隻眼睛向外張望。
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從院落的另一端走來,那人身材極為高大,足有八尺開外,斗篷下隱約可見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雙眼泛著詭異的紅光。
在他的身後,兩個同樣身穿斗篷的隨從亦步亦趨地跟著。
方塵生心中一凜,他感覺到那人身上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陰邪之氣,氣息之強,遠超他從魚龍門中聽說的任何邪修。
這股氣息讓他體內的浩然正氣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宿敵。
「五品邪修。」方塵生在心中默念,「李真真推算得沒錯,蒲家果然有五品邪修坐鎮。而且……還不止一個。」
那人走過方塵生藏身的柱子時,忽然停下腳步,鼻子嗅了嗅,轉頭看向方塵生藏身的方向。
方塵生心一緊,體內浩然正氣全力收斂,整個人仿佛變成了柱子的一部分,連呼吸都放到了最緩最輕。
那人盯了片刻,皺了皺眉,最終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去。
方塵生鬆了口氣,等那人走遠了,才從柱後閃出,背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他沒有繼續深入,而是沿著來路悄悄撤出了蒲家大宅。
回到客棧時,已經是三更天了。錢一刀還沒睡,坐在床上打坐運功,看到方塵生回來,急忙問:「怎麼樣?」
方塵生坐在桌邊,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沉聲道:「蒲家不簡單。宅子裡至少有五個以上的邪修,其中一個修為至少在五品以上。
而且……」他頓了頓,「我懷疑蒲家背後有一個更大的勢力在支持。」
錢一刀倒吸一口涼氣:「五個邪修?還有一個五品?那我們……」
「別急。」方塵生擺了擺手,「邪修雖多,但並非沒有辦法對付。浩然正氣專克陰邪,我的功法對他們的克製作用很大。
再加上真真的術法和如雪的輔助,我們並非沒有勝算。」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方塵生想了想:「明天白天讓如雪去蒲家宅子周圍轉一圈,用『風之刃』試探一下防禦禁制的強度。
真真繼續推算蒲家各主要人物的生辰八字和命格方位,找他們的弱點。我……」他微微一笑,「我去拜會一下晉安縣的百姓,看看能不能找到願意幫我們的人。」
「百姓能幫什麼忙?他們連自保都做不到。」
方塵生搖了搖頭:「不一樣的。一個地方的豪強之所以能夠橫行霸道,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百姓的恐懼和沉默。
如果我們能打破這種恐懼,讓百姓看到反抗的希望,蒲家的人心自然就散了。到時候我們動手,就會容易得多。」
錢一刀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行,聽你的。那我呢?我幹什麼?」
方塵生笑道:「你留在這裡保護真真和如雪。蒲家的耳目遍布全城,我們幾個生面孔突然出現,肯定已經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明天白天蒲家可能會派人來試探,你的任務就是——讓他們有來無回。」
錢一刀眼中精光一閃,咧嘴一笑:「這個我拿手。」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晉安縣城還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幾隻野狗在巷口翻找著什麼。
方塵生早早地起了床,換上一身普通的青布長衫,將玉簫別在腰間,獨自走出了客棧。
他沒有往蒲家大宅的方向走,而是沿著城中的小巷七拐八拐,來到了城西一片更加破敗的居民區。
這裡的房屋低矮陰暗,窗戶用油紙糊著,有些甚至沒有窗戶,只是在牆上掏了個洞。
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用茅草和破布遮著。地面泥濘不堪,積水坑裡漂浮著垃圾和枯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