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著城中破舊的街道往前走,一路上看到的情景讓他們心中越來越沉重。
街邊的牆壁上貼著泛黃的告示,大意是蒲家招收佃農,條件苛刻得令人髮指——每日勞作十二個時辰、食宿自理、生死自負。
就是這樣一份告示,下面還有不少人按了手印,可見百姓已經走投無路到了什麼地步。
不時有蒲家的家丁從街上走過,一個個穿著錦緞衣衫,趾高氣揚,腰間掛著刀劍,看到不順眼的人上前就是一耳光,被打了的人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方塵生四人剛走到城中一條小巷口時,迎面走來一隊蒲家的家丁,領頭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隻虎頭,一看就不是善類。
那大漢看到方塵生四人,眼睛一亮,大咧咧地擋在路中間,上下打量了一番,嘿嘿笑道:「喲,這是哪來的小娃娃?穿得倒是光鮮,是哪家的?」
方塵生沒有理會他,側身想要從旁邊過去。
大漢伸手一攔,嘿嘿笑道:「別走啊,小公子。我們蒲老爺最喜歡像你這樣細皮嫩肉的小娃娃了,不如跟我回府上坐坐,包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錢一刀忍不了了,上前一步就要發作,被方塵生一把按住。
方塵生看了那大漢一眼,目光平靜如水,淡淡地說:「讓開。」
就這兩個字,平平淡淡,沒有絲毫煙火氣,可是那大漢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方塵生沒有再看他,徑直往前走。錢一刀、李真真、南宮如雪緊跟其後,從大漢身邊走過。
直到四人走遠了,大漢才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的後脖子,發現冷汗已經濕透了衣領。
「他娘的……見了鬼了。」大漢罵了一句,臉上的表情就像見了鬼一樣。
四人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客棧住下。客棧掌柜是個瘦削的中年人,姓王,看到有客人上門,驚訝之餘還有些慌張,忍不住地往門外張望,生怕被蒲家的人看到。
方塵生訂了兩間房,自己和錢一刀一間,李真真和南宮如雪一間。安排好住宿後,四人在方塵生的房間裡聚齊,商量下一步的行動。
「蒲家的勢力比我想像的還要大。」方塵生站在窗前,望著窗外蒲家大宅的方向,沉聲道,「能在這個地方橫行百年,連官府都奈何不得,背後一定有靠山。
魚龍門的情報上說蒲家與某些邪道勢力有勾結,現在看來,這個『某些勢力』恐怕比我們想像的要強大得多。」
李真真坐在床邊,輕聲道:「我用『天機算』粗略推算了一下,蒲家宅中有一股很強的陰邪之氣,至少有一個五品以上的邪修坐鎮。以我們幾個的修為,正面硬碰恐怕會吃大虧。」
「五品?」錢一刀瞪大了眼睛,「那我們不是對手啊,我才九品,塵生也是九品,真真八品,如雪九品,加起來也不夠一個五品打的。」
方塵生卻搖了搖頭:「不一定。修為品級只是衡量實力的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功法的相生相剋和戰鬥的臨場發揮。我的浩然正氣專克陰邪之物,如果蒲家背後是邪修,我反而有一定優勢。」
「塵生說得對。」李真真難得地露出一絲讚賞的神色,「我的『天機亂象』可以擾亂對方的推算和心志,『日月乾坤』可以封印對方的法術攻擊。
再加上如雪的『九轉先天功』可以給我們增幅,我們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南宮如雪小臉嚴肅地點點頭:「我可以給大家加『攻』、加『防』、加『速』,還能給精血生,只要不是一擊必殺,我都能救回來。」
錢一刀聽著聽著,眼睛越來越亮,最後一拍大腿:「那還等什麼?今晚就去干他娘的!」
方塵生搖頭:「不急。今天晚上先去探一探蒲家宅子,摸清裡面的虛實和人手分布,再制定行動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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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雪,你的『風之刃』是群體攻擊,明天白天你在蒲家宅子周圍轉一圈,用風之刃試探一下,看看蒲家宅子裡有什麼防禦禁制。
一刀,你負責接應。
真真,你用『天機算』推算蒲家各主要人物的吉凶方位,我們按圖索驥。」
「那你呢?」三人異口同聲地問。
方塵生微微一笑:「我去找一個人。」
「找誰?」
「蒲家宅子裡的一個『鬼』。」
當夜,月黑風高。
方塵生換上一身黑色夜行衣,悄無聲息地從客棧窗戶翻出,沿著屋頂疾行向西,直奔蒲家大宅而去。
他之所以選擇獨自夜探,是因為他體內浩然正氣護體,尋常陰邪之物無法近身,而且他的修為在四人中最高,即使遇到危險也有自保之力。
更重要的是,他想親自感受一下蒲家宅子裡的氣息,驗證一下自己白天的猜測。
蒲家大宅占地極廣,足有上百畝,高牆深院,層層疊疊,像一座小型城池。宅內燈火通明,隱隱有絲竹之聲傳來,似乎在舉行什麼宴會。
方塵生沒有從正門進入,而是繞到宅院東側,找到一棵靠近圍牆的老槐樹,縱身躍上樹梢,借力翻過圍牆,輕飄飄地落在一片花園中。
花園裡種滿了奇花異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香氣,香氣中夾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道,令人聞之欲嘔。方塵生眉頭微皺,屏住呼吸,沿著花園中的小逕往前摸去。
沒走幾步,他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不遠處,一個丫鬟模樣的少女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面前站著一個錦衣華服的老頭,正一臉淫笑地看著她。
「小翠啊,你爹欠了我們蒲家的銀子,都三年了還沒還上,你說該怎麼辦?」老頭笑眯眯地說,聲音里滿是威脅。
丫鬟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老……老爺,求求您再寬限幾日,我爹他不是不還,實在是……」
「寬限?」老頭臉色一變,眼中凶光畢露,「已經寬限了三年了,還想寬限?
今日我把話說在前頭,要麼還錢,要麼……」他伸手捏住丫鬟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你陪老爺我幾天,債務一筆勾銷。」
丫鬟嚇得面如土色,拼命搖頭:「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