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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第三把火

2026-06-11 22:11:26 作者: 扇貝扇貝大扇貝

  周倉與魏朋豈能容他逃走,立刻帶人緊隨其後,一路追殺,殘殺之聲不絕於耳,鄧氏心腹子弟接連倒地,最終只剩下族老一人,狼狽不堪地逃到棘水岸邊。

  恰好,水面上駛來一艘小船,是鄧家提前安排好接應的人手,族老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想要登船。

  「想走?留下!」

  周倉怒吼一聲,腳下猛地發力,身形驟然躍起,如同插翅猛虎,直接飛身上了小船。

  他力大無窮又擅長水戰,落地之後猛地跺腳一晃,本就狹小的小船瞬間失去平衡,直接翻了個底朝天,船上之人與鄧氏族老全都落入冰冷的棘水之中。

  棘水水流湍急,族老手無縛雞之力,落入水中後,只能拼命撲騰,不斷嗆水,眼看就要溺亡。

  周倉縱身跳入水中,猶如浪里蛟龍,揮舞大刀,將接應之人盡數斬殺,在水中大殺四方,鮮血瞬間染紅了水面。

  魏朋則站在岸邊,穩如泰山,不斷張弓搭箭,狙殺那些落水後想要掙扎逃生的人,箭矢精準無比,無一落空。

  沒過多久,水中的抵抗便徹底掃清,周倉一把抓住嚇得面無人色、渾身發軟的鄧氏族老,將他死死擒住,拖著他朝著岸邊游來。

  周倉與魏朋押著族老,立刻朝著村中主戰場趕去。

  而此時,黃忠與魏延的打鬥,已然進入白熱化。

  ……

  ……

  交手十餘合,金鐵錚鳴之聲從未間斷。

  魏延漸漸感到力不從心,只覺得手臂發麻,虎口劇痛,每一次抵擋黃忠的大環刀,都有一股磅礴無匹的力道傳來,震得他氣血翻湧,氣力運轉已後繼不足。

  

  再看黃忠的攻勢,堪稱是濤聲依舊,一浪盛過一浪,連綿不絕,沒有絲毫衰減,反而越來越猛,那股驚濤拍岸的大勢,死死壓制著他,讓他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手中的那杆大刀,幾乎要拿捏不住。

  曹昂一邊與荊州軍周旋,一邊觀察黃忠這邊戰況,「這就是勢,那一夜在淯水畔,典韋的身上就有著於此相同的氣質!」

  以他的理解,每一位武藝超然的高手,都會形成獨具個人風格的勢。

  那一夜,在淯水畔,他就曾見過典韋的勢,狀若猛虎,嘯傲山林,凶蠻霸烈。

  今天看到黃忠的勢,則是大江東去,奔波逐浪,一往無前,捲起千堆雪!

  曹昂深知,黃忠武藝在魏延之上,之所以遲遲沒有拿下對方,一來是黃忠胯下的老馬體力漸漸不足,而魏延武藝也不是凡俗之輩,以曹昂的觀察,其實力在周倉之上,交手到現在,對自身的弱勢有著深刻的認知,一直控制著戰馬與黃忠的老馬對抗,馬上人打的激烈,兩匹坐騎也是互相爭鬥。

  二來嘛,恐怕就是黃忠英雄相惜,見魏延悍勇,想要生擒。

  曹昂將目光轉向荊州軍侯,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

  不遠處的荊州軍軍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焦急萬分。

  他深知魏延再斗下去,定然會敗在黃忠刀下,一旦魏延落敗,這支荊州軍便徹底陷入絕境。

  雖說這魏延平日裡不服管教,而練兵作戰確實是一把好手。

  要不是得罪了鄧濟,早就高升了。

  像這般沒有出身的軍漢,荊州軍里比比皆是。

  現在擺在軍侯面前的有兩個難題,救魏延,就會陷入包圍,這村中街巷狹窄,不知道還有沒有埋伏,而族老的大宅已被焚毀,自己回去自然免不了被鄧濟問責,那也好過死在這裡。

  不救魏延,自己現在帶兵走,目前兵力損失並不大,麾下尚有一百五十餘能戰之士,想必那些身上無甲的散兵游勇,還攔不住他。

  正當軍侯心中盤算的時候,一聲高喝傳來,「兄長!鄧芝來也!」

  伴隨著急促的機括聲響動,弩箭破空的嗡鳴,瞬間射翻了十幾個荊州軍卒。

  荊州戰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曹昂大笑一聲,長矛一揮,「援軍來了,隨我殺!」

  見狀,荊州軍侯一咬牙,下定了決心,「衝出去!」

  荊州兵卒結成的戰陣動了,盾牌手頂著箭雨向著外圍殺去,看樣子是選擇突圍了。

  「軍侯,魏屯將還沒回來!」一個親兵喊道。


  「魏延戴罪之人,貪戀戰功,以至戰事不利,導至上官陷入埋伏,罪加一等……」

  軍侯眸光閃爍,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容,他已經想明白了,當初鄧高讓他帶著魏延,究竟是為什麼——背鍋啊。

  「爾等無需多言!且隨本軍侯殺出去!」

  鄧高給自己的家族辦事,卻偏偏派了一個不受待見的屯將,這個屯將剛挨完鞭子,就放出來帶兵。

  肯定心有怨言啊。

  軍侯心下明朗,看來這鄧高和鄧濟從兄弟的關係,也不是很和睦嘛。

  你看,方才還在我身邊的鄧闡,不就早沒了蹤影?

  ……

  荊州軍繞過魏延和黃忠的戰場,看都沒看一眼,紛紛緊跟軍侯的戰馬,突圍而去。

  魏延氣的雙目通紅,軍侯明明可以把他救出來,反而越過他,棄他而去。

  臨陣捨棄同袍,這可是死罪!

  環顧了一下四周,自己的親兵只剩下了七八人,當下心一狠,手中刀大開大合,全然是搏命打法,只攻不守。

  拼著左臂挨了一刀,這才逼得黃忠稍稍後退,一拉馬韁繩掉頭衝殺,救出陷入包圍的親兵,朝荊州軍突圍的方向而去。

  「伯苗,你跟著漢升大哥繼續追擊。」曹昂看向黃忠,「我帶騎馬的兄弟,繞去前面堵。」

  「好!」

  「兒郎們,隨我追!」

  大刀一指,黃忠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

  ……

  棘陽縣衙。

  燕三快步走了進來,沖黃協拱手道:「大人,鄧村方向起火。」

  縣令黃協長身而起,開口卻不問火勢,「鄧主簿與縣尉何在?」

  燕三猶豫了一下,據實告知,「鄧主簿午後已出城,說是家中阿嫂生子,吃酒去了。

  而縣尉,午時便已出城,至今未歸。」

  「哦,我曾令縣尉整頓縣兵,修繕城牆,如今尋不到人,擅離職守,」黃協眯了眯眼睛,說道:「也罷,鄧村起火想必是有賊人犯境,你速去點起縣兵五百,隨本縣討賊!」

  吱呀呀……

  城門緩緩開啟,縣令騎著一匹棗紅馬,身後跟著五百縣兵,個個手持長槍短刃,背著包袱,向鄧村方向而去。

  路旁站起幾個人影,「這縣令不思守城,黑夜裡反而進兵,是什麼路數?」

  「先做事,把孔明交代的事辦完,再探究竟。」

  幾人悉悉索索地摸向城門。

  城門再次開啟,黑漆漆的門洞裡走出一人,正是燕三,

  「奉鄧主簿之令,燕三在此專侯幾位。」

  「周圍民眾都驅散了麼?」

  「幾位放心,不聽話的都關到牢里了。」燕三露出森白的牙齒,笑道。

  不多時,縣衙燃起大火。

  而城牆上,一桿大旗矗立,旗繡斗大一個曹字,正迎風飄揚。

  …………

  棘水畔,十幾駕大車並排,裴元紹正帶人在周圍警戒。

  「孔明調配有度,完善公子的謀劃,這三把大火,俱有妙用,劉巴佩服。」

  諸葛亮轉身笑道:「若不是公子早已準備妥當,倉促間我這把火,也沒處著啊。」

  劉巴笑道:「這第一把火,引蛇出洞,第二把火,調虎離山,這第三把火,劉巴未得其中深意,請孔明兄長開解。」

  諸葛亮遙望那棘陽縣城,輕聲道:「第三把火,叫做,驅虎吞狼。」

  此言一出,劉巴陷入久久沉思,驅虎吞狼……

  誰是猛虎,哪個又是凶狼?

  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棘陽大火,目光朝著更遠處望去,劉巴倒吸了一口涼氣,輕聲問道:「是張宣威……和劉荊州?」

  諸葛亮輕輕點了點頭,此刻他手中拿著那封曹昂的信,手指緊緊掐著紙張,直至掐破了皮肉才回過神來。

  棘水無言,孔明望向天穹,此時長夜將去,天欲拂曉。

  他張開嘴巴,深深吸了一口混雜著硝煙晨霧的空氣,良久,悠悠嘆了口氣,「看來,這荀令君,我不做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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