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間,兩馬錯身而過,黃魏二將已交手數次。
兩人一交手,便各自察覺對方身手不凡,當即雙雙勒馬後退數步,拉開架勢,眼神死死盯住對方,周身殺氣瀰漫。
「某乃義陽魏延!爾是何人,報上名來,某家刀下不斬無名之鬼!」魏延橫刀立馬,聲音洪亮,氣場十足,沙場殺伐的銳氣展露無遺。
他征戰多年,一眼便看出眼前這華發老將刀法造詣極深,不敢有絲毫輕敵。
黃忠手持大環刀,刀身輕垂,神情沉穩淡然,眼底卻藏著對自身武藝的絕對自信,緩緩開口:「南陽,黃漢升。」
話音落下,兩人心底各自泛起波瀾。
魏延心中暗道:對手刀法純熟精湛,氣勢沉穩,方才交手那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絕非尋常匪盜之流。
他仗著胯下戰馬神駿,體力遠超黃忠的老馬,即便對方刀法強悍,他也有把握周旋。
「有我魏延在!今日你休想過去!」
魏延怒吼一聲,縱馬再度沖向黃忠。
手中大刀橫劈而出,刀勢如山似岳,沉穩厚重,每一刀都是沙場搏殺中所悟的殺招,不見絲毫花哨,力道剛猛,封死了黃忠所有閃避的空間。
黃忠見狀,眼神微微一凝,當即勒住戰馬,戰馬暴嘶一聲,揚起雙蹄,堪堪避開了魏延這勢大力沉的一刀,而馬上的黃忠雙腿發力,輕夾馬腹,那戰馬前足才落地,後腿卻猛然踢出,正中魏延戰馬側臀。
魏延那匹神駿吃了這蓄力一擊,險些側翻倒在地,唏律律暴叫不聽,魏延急忙勒馬安撫。
而這時,黃忠的刀卻到了,大環刀平舉,橫推而出,看似平平無奇,速度卻疾逾雷電!
魏延大喝一聲,後仰躺在馬鞍之上,大刀揚起,順勢撩向黃忠手腕。
見狀,黃忠只是輕笑一聲,反手又是一刀,魏延只得雙手握刀,奮力向上格擋。
周圍的眾士卒只聽到一聲令人牙酸的金鐵交擊。
二馬錯身,再次分開,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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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刀法!」魏延冷聲道,心中暗忖,這老將,端得厲害,即使硬拼某家都不是對手。
眼下只能耗,耗到他馬力不繼,才能脫身。
黃漢升甩了甩手腕,「過獎。」
沒有多餘的廢話,二人再度同時衝殺而上!
魏延率先發難,手中大刀橫掃而出,刀勢厚重,如同山嶽壓頂,封死黃忠正面,招式嚴謹,攻守兼備,不給黃忠留下任何可乘之機。
他用刀講究一個「穩」字,每一刀都力道十足,步步緊逼,仗著戰馬體力充沛,不斷變換位置攻殺。
黃忠卻絲毫不懼,手中大環刀陡然舞動,刀勢如推波逐浪,層層疊疊,看似輕飄飄、毫無力道,刀身划過空氣,甚至沒有發出應有的破空之聲。
可就在大刀每至半空的瞬間,黃忠手腕陡然發力,大環刀驟然變勢,速度暴增,快到只剩下一道殘影,力道瞬間暴漲,從輕飄飄的柔勢,化作雷霆萬鈞的剛猛!
這刀法,早已超脫了武學中舉輕若重的境界,自成一派,形成了獨屬於黃忠的磅礴大勢,如同驚濤拍岸,亂石穿雲,一浪接著一浪,連綿不絕,力道層層疊加,越來越猛,朝著魏延瘋狂碾壓而去。
這便是正當壯年的黃漢升!
那股掙脫生活磋磨後的強橫戰意,盡情揮灑!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火星四濺,兩人戰馬交錯,刀來刀往,瞬間便交手數合。
魏延只覺得對方的招式看似平常,實則暗藏洶湧,每一次格擋,都有一股綿密的力道順著刀身傳來,震得他手臂微微發麻。
更令他心驚的是,這老將手中的大刀在交手時,竟然產生了一股莫名的吸力。
在旁觀者看來,是魏延主動橫刀防守,而只有他自己清楚,面對黃忠的攻勢,手中刀竟然隨著對方的落刀招式主動硬抗,每一刀斬下,都讓魏延難受不已,防禦的節奏早已被打亂,完全被黃忠牽著鼻子走。
就是這般看似尋常的刀法卻變幻莫測,剛柔轉換隻在一瞬,讓他極難適應。
可他畢竟是沙場老將,臨戰經驗極其豐富,立刻穩住心神,嚴守章法,仗著胯下神駿戰馬,不斷調整身形,快速移動,避開黃忠最凌厲的刀勢。
另一邊,軍侯趁著魏延纏鬥黃忠,帶人衝出了煙塵,還沒等他指揮手下人結陣。
一匹駿馬疾馳而出,馬上人身著曹軍戰甲,眼神銳利如鷹,正是曹昂。
見荊州軍準備結陣,恰好趕到的曹昂立刻發動突襲。
胭脂叱聲若龍吟,動如離弦之箭。一人一馬飛奔而出,瞬間撞翻了前排的荊州士卒,曹昂目光死死盯著軍侯,長劍所指,怒吼一聲:「兒郎們!隨我殺!」
軍侯看到曹昂身上的甲冑,眼眸就是一縮。
這是曹軍打過來了?難道張繡又投了?
沒等他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曹昂左衝右突,手中劍宛若激雷迸射,左砍右刺,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
「軍侯!他就是那個甘昌,那個帶頭的賊寇!」鄧闡指著馬上的曹昂咬牙切齒道。
鄧闡不認識什麼曹軍甲冑,他只認得,眼前的甘昌就是這些人的首領,殺了甘昌,那些賊寇就翻不出風浪!
軍侯回過神來,冷聲道:「結陣!」
他帶來的都是鄧高手中的精銳步卒,絕非浪得虛名,當下將陣型一立,如同銅牆鐵壁,長矛林立,防守密不透風。
曹昂眼神凌厲,周身豪氣沖天,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擒賊先擒王,老子打的就是精銳!
他手下明明只有三十多人,面對的是一百多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荊州精銳步卒,卻沒有絲毫懼色,反而越戰越勇,身先士卒,沖在最前方。
長劍揮動之處,必然有敵軍倒下。
側身閃過刺過來的長矛,曹昂反手抓過矛杆,劍鋒貼著矛身,狠狠削下,三根斷指便橫空飛出,那士卒再也握不住手中矛,被曹昂一把奪去。
驀然抬頭,看著不遠處被層層守護的軍侯,眼神平靜,揮矛撥開刺過來的長槍,縱馬左右奔馳,手中長矛連連捅翻數人,為身後跟上來的的弟兄擴大缺口。
可那荊州軍軍侯也是久經沙場之輩,臨危不亂,見陣型被曹昂衝散,立刻厲聲下令,命剩餘士卒徐退列陣,長矛對外,環首刀戒備,組成嚴密的防禦陣形。
曹昂帶人連續衝殺數次,都被死死擋在軍陣外圍,一時之間根本無法衝破防線,陷入了僵持。
……
就在此時,鄧村中央的一處空地,地面石板忽然被猛地掀開!
周倉與魏朋一左一右,從地下暗道中縱身躍出,渾身沾滿塵土,但看到眼前情景後,目光驀然凶戾。
這條暗道,正是曹昂早就派人挖好,兩人按照此前謀劃,殺死縣尉和鄧雄後,見沒人再進入埋伏,於是從地道離開。
不曾想,兩人剛從地下鑽出來,正好撞上鄧氏族老,以及數十名鄧氏本宗嫡系子弟!
周倉沒見過族老,但現在看到他們驚慌失措,衣衫不整的狼狽模樣,哪裡還猜不到?
「老匹夫,哪裡逃!」
周倉怒吼一聲,聲如洪鐘,手持大刀,徑直朝著族老一行人殺去。
他身形魁梧,力大無窮,一刀劈出,便有兩名鄧氏子弟被劈翻在地,血流不止。
與此同時,魏朋迅速後退幾步,拉開手中強弓,搭箭上弦,眸光銳利如電,瞄準人群。
咻!箭矢破空,精準射穿一名鄧氏子弟的咽喉,那人當場倒地。
兩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周倉持刀近身搏殺,大刀揮舞之下,鄧氏子弟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紛紛倒地;
魏朋本就是獵戶出身,則在遠處精準狙殺,箭無虛發,每一箭射出,便有一人斃命。
緊隨其後的黃巾弟兄,隨即掩殺上去,挺槍矛見人就刺,揮刀斧迎風便剁……
鄧氏本宗子弟平日裡作威作福,哪裡見過這般悍不畏死的廝殺,瞬間亂作一團,哭喊聲、慘叫聲此起彼伏,被殺得血流成河,屍橫遍地。
鄧氏族老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發抖,只想轉身逃命,一旁的兒子鄧峰見狀,咬牙持劍衝上前,想要抵擋住周倉的攻勢,掩護族老搏出一條生路。
可他剛邁出一步,魏朋的箭矢已然破空而至!
噗嗤一聲,鋒利的箭矢直接貫穿了鄧峰的腦袋,從眼窩射入,後腦穿出,鄧峰連慘叫都沒發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橫死當場,沒了氣息。
族老見狀,登時嚇得肝膽俱裂,再也不敢停留,在僅剩的幾名心腹護衛下,拼命朝著村外的棘水邊逃去。
「魏兄弟,好箭法!」周倉讚嘆不已。
「多年狩獵,為了保證獸皮的完整,只能多加習練。」魏朋上前拔出那根利箭,伸手捋下箭簇上連帶而出的物件,咧嘴一笑,「這是精鐵箭,平時我可捨不得用。」
看著他平靜的模樣,周倉只覺得眼眶發涼,扭頭大喝一聲,「老蔫,別落下了石灰,隨我繼續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