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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渡河!八百就八百!

2026-06-23 23:23:17 作者: 扇貝扇貝大扇貝

  沖天烈焰席捲整座九女城營寨,赤紅火舌順著營帳、糧囤、木柵瘋狂席捲蔓延,風助火勢,火借風威,漫天火光染紅半邊夜空。

  滾滾黑煙遮天蔽日,濃稠刺鼻的煙火毒氣瀰漫四面八方,高溫炙烤得空氣扭曲翻滾,木柴炸裂之聲此起彼伏,灼熱氣浪撲面而來,僅僅靠近便感覺肌膚滾燙刺痛。

  無數荊州軍士卒被烈火圍困、濃煙嗆逼,驚慌失措四散奔逃,悽厲慘叫、絕望哭嚎響徹整片營地。

  所有人都瘋了一般朝著營寨出口擁擠衝撞,妄圖逃出這片人間煉獄。

  可這座大營之內,何止數千人,營寨中更飼養囤積著大批戰馬、牛驢牲畜。

  驚慌人潮與受驚牲畜交織衝撞,人擠人、馬踏人,驢牛悲鳴嘶吼、四處亂撞踩踏,通道瞬間被堵得水泄不通。

  前排士兵被活活擠倒碾壓,屍骨堆疊,後面之人依舊不顧一切往前擁擠,烈火步步緊逼,濃煙窒息奪命,無數人還未葬身火海,便已死於自相踐踏之中。

  焦糊氣味、血腥氣息、煙火濁氣混雜在一起,慘烈如同地獄現世。

  幾人對視一眼,鄧芝急忙開口,「兄長,西面還有座水門!」

  提起水曹昂就有點犯怵,重生之後墜入淯水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但他還是頷首同意,再在這裡面待一會,就要被這濃煙給嗆死。

  水門那裡也有不少荊州士卒在潰逃,傅肜一馬當先,魏延緊隨其後,幾人殺散潰兵,還搶了兩艘小船過來。

  傅肜在馬上橫槍拱手,「公子!請上船!」

  「為何上船?」

  「水深不得渡!」

  傅肜指向水面,河水之上漂浮著一具具溺水屍體,隨波沉浮,慘不忍睹,

  曹昂回頭看了看眾人,一個個也是煙燻火燎蓬頭垢面,和潰兵的模樣無異。

  

  就兩艘舢板,挨個渡人,要渡多久?

  這時,曹昂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一潰千里。

  眼前這水,也就齊腰深,最深處還未沒過胸膛,可這水面上,卻漂浮著好多溺水而亡的屍體。

  那些屍體剛死不久,就這麼蕩漾在曹昂面前,近在咫尺!

  似在無聲警告,別下水,會淹死你!

  一具具屍骸橫陳水面,所有人都被眼前慘狀給震懾得滿心畏懼,不敢輕易踏入河水半步。

  見曹昂遲遲不語,鄧芝急道:「請公子先渡,鄧芝殿後!」

  「伯苗,某不是懼水,」曹昂嘆息一聲,看著河面浮屍,語氣低沉,「我想起了於文則。」

  「於文則?」鄧芝一愣,旋而問道:「曹公帳下,平虜校尉于禁?」

  「不錯,正是于禁。」

  「見到溺死的人,就失去了對水的判斷,慌亂失據,反而不敢前行?看到前軍敗退,就料定大勢已去,必敗無疑?」曹昂拍了拍鄧芝的肩膀,笑道:「伯苗莫要心焦,且看為兄如何涉水過河。」

  說罷,他便轉身對著這群同生共死的兄弟,拱手笑道:「請諸公隨我泅渡,濯洗泥垢。」

  傅肜幾人大眼瞪小眼,滿臉都是不可置信。有船不坐,公子要趟水過去?

  這水面上全都是淹死的荊州軍士卒,無不證明這水深危險,他竟然視若無睹?

  周倉則無所謂地表示,老子會水,公子儘管去,俺老周給你兜底。

  「怎麼?各位不敢?」曹昂笑了笑大步走進水中,初春的水還帶著幾分冰涼,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舒聲道:「爽!」

  說完,曹昂就這麼緩緩走進水中,向著對岸泅渡而去。

  眾人面面相覷,看著曹昂面色平靜,從水面上的飄屍中穿行而過,就這麼走到了對岸。那淹死荊州士卒的水,自始至終,沒超過曹昂的脖頸。

  一瞬間,眾人心頭響起一句話。

  『這水,淹不死人,卻能嚇死人。』

  於是,一群人震驚的看著曹昂走上岸邊,脫掉濕透的衣服,開始曬鳥……

  「是漢子,就隨某家來!」

  周倉一聲怪叫,脫得赤條條,第一個衝下水,裴元紹緊隨其後。

  緊接著鄧芝魏延傅肜三人,牽著馬也走進水中。


  而在周倉這些人渡河之後,還有一些畏畏縮縮的荊州潰兵,也學著他們的樣子,慢慢走到了對岸。

  不少人到達對岸後,立刻選擇逃離,而有些人躊躇著,卻向曹昂走去。

  嘩啦啦,地上跪了一片。

  「我等誠心歸降!」

  此時此刻,傅肜心悅誠服,俯身在地,口中高呼,「傅肜願追隨公子,誓死不渝!」

  ……

  涅陽,縣衙。

  斥候匆忙來報,「校尉!九女城大火,相隔三十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聞言鄧高長身而起,走到輿圖前,聲音中帶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父親,這下,北線的水徹底就渾了。」鄧高指著輿圖上九女城的位置,笑道:「鄧濟,他完了!」

  端坐在書案後的鄧闡也是頻頻點頭,手捻鬍鬚,露出滿意的神色。

  「依我之見,明日就帶兵回新野,就拿九女城焚毀,糧草斷絕,回援新野的藉口。先告他鄧濟一個措手不及!」

  鄧高以拳擊掌,朗聲笑道:「鄧濟經營新野一年多,這下,可要全歸我了!」

  說完,他又拿起遞過來的軍報看了一眼,稱讚道:「這義陽兵就是能打,等傅肜回來,定要重重賞他。」

  聞言,鄧闡就面色陰沉了下來,提醒道:「事後劉景升若是追查,傅肜的行蹤可瞞不過去。」

  鄧高也冷靜了下來,抬頭看向鄧闡,「您說,是等傅肜回來,就殺了他?」

  「呵呵呵……」鄧闡笑了起來,像極了寒夜裡的貓頭鷹,他眸光陰森,反問道:「傅肜要是回了你的大營,不就坐實了你焚毀九女城的證據了麼?」

  鄧高恍然大悟,朝自己老爹拱了拱手,「還請阿爹指教。」

  「小事一樁,你現在下一道命令,就說傅肜率部叛逃,凡遇見此人者,殺無赦!」

  「哦哦哦!這倒是一個很好的理由。只是,傅肜他叛逃,逃向何處?哪方勢力?」

  鄧闡雙目精光一閃,不急不緩開口:「曹軍!」

  ……

  九女城對岸,一群人在整理著衣甲,準備離開。

  「我說老周,你咋光著腚呢?」

  周倉老臉通紅,方才一時激動把衣服脫到對岸了……

  於是老周腆著臉去找裴元紹,本初兄表示,只能借你一件短襟。

  老周又晃悠著屁股蛋子去找魏延,魏延不借。

  鄧芝借了——借給他一雙靴子。

  「我說老周啊,你這大方臉,跟青磚似的,咋長了個這麼圓的腚?」魏延調侃道。

  眾人聞言哄然大笑。

  周倉衝上去一把撲倒,扒了魏延穿在外面的袴褲,套在身上。

  曹昂看著這廝穿著開襠的袴褲耀威揚威的模樣,不由得搖頭跟著笑了起來,伸手點指魏延和周倉,「你們倆,也算是穿過一條褲子的兄弟了。」

  魏延與周倉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兄長,接下來,我們去哪?」

  「新野!」

  「可是兄長,剛才查驗過,咱們只有八百人!」

  「八百就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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