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年關。
每年這個時候,醫院總是更加擁擠,諸多科室人滿為患,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惹人煩躁。
但鋼城總醫院有個科室卻截然相反。
門可羅雀,歲月靜好。
至少表面如此。
精神科室內。
苟主任四十多歲,有著豐富的臨床經驗,被他送去深溝寺精神病院的患者數不勝數。
他翻看著掛號信息。
姓名:王建彪。
年齡:20周歲。
學歷:高中。
職業:寰宇大酒店保安。
症狀:經常看到幻覺,比如人臉變成各種動物,馬桶里長出帶電動鋸齒的向日葵,嚴重時會認為自己是閃耀迪迦....
苟主任放下單子,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微胖,短髮,有點連毛胡,五官有點像植物大戰殭屍里的土豆子。
此時王建彪蹲在桌子上,用單筒望遠鏡貼在苟主任喉嚨上查看。
一旁陪同的趙胡纓趕忙把人拽下來。
你特麼真彪啊?
自己的情況算奇葩了,沒想到劉老闆說的小老弟更邪乎,太不正常了。
因為相約地點就在這,所以趙胡纓順便陪著進科室,用王建彪的話說科學是第一生產力,有病掛號總沒錯。
苟主任指了指自己,「你覺得我是什麼?」
王建彪一本正經回答,「驢馬蛋子。」
「不,我是你的主任醫師。」
「不,你驢馬蛋子裡有病,得嘎掉。」
如此殘暴的神人對話,饒是見識過邪祟的趙胡纓也覺得過於離譜。
他看向苟主任的喉嚨,怎麼看也沒長出驢馬蛋子啊。
嗯?
等等。
喉嚨皮下好像有塊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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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多識廣的苟主任帶著習慣性的職業表情,看似專業實則拒人千里之外。
「你說自己是閃耀迪迦,可我看不出來,你自己有沒有證據?」
砰!
王建彪一腳踹翻椅子,擺出個傻屌造型。
「嘶咔酷撒吶咔酷~嘰呦酷塔噠嘶酷~」
還沒唱完就被趙胡纓從背後跳起來抽後腦勺。
「這他媽是鐵甲小寶!」
「啊?」王建彪一副世界末日就在眼前的驚恐,「我小時候買錯碟了?」
趙胡纓一副你狗屁不是的表情,緊接著右腳踩凳,雙手做出經典光波造型對著苟主任掃射。
「新的風暴已經出現~怎麼能夠停止不前~」
兩人被安保架到醫院大門後...
趙胡纓一臉無語抽著煙,王建彪啃著冒熱氣的烤地瓜。
寒風中,在來去匆匆的人流中顯得格格不入。
「彪子,你症狀是從啥時候開始的?」
「小半年了吧。」
「神神叨叨的也能當保安?不會給客人嚇到?」
「那咋了,我就是混日子的,無論看到啥一律歡迎光臨,誰能挑毛病?」
趙胡纓愣了愣,感覺說的好有道理。
有經驗就特麼不一樣啊。
「那接下來怎麼辦?咱們總不能一直神神叨叨的吧?有個豁牙大爺說我一年之內沒捋明白自家仙堂,就得去深溝寺報導。」
王建彪一副優勢在我的表情,「放心纓子,我還有B計劃,聽說東亞第一城裡邊有個娘們,看事挺准,咱倆去找她盤盤。」
趙胡纓點點頭,「沒毛病,可話說回來你咋認為苟主任喉嚨是驢馬蛋子啊?他在你眼裡是頭驢?」
「也沒這麼誇張,是咱家老仙時不時會給我打相,屬於進階技能,你沒看到?」
「我就看到了他喉嚨下有些陰影。」
王建彪豎起大拇指認真道:「要不說咱倆有緣呢,老仙都厲害啊。」
當兩人交流『病情』時,精神科室內的苟主任拿到了他上周的體檢報告。
他手指顫抖,一臉不可置信。
【喉癌三期,建議儘快手術切除。】
回想起之前王建彪說的話,苟主任打了個冷戰。
「我真是頭驢?不對!他難道真看出我喉嚨里有腫瘤!?」
.....
晌午,鐵東區東亞第一城小區某棟電梯開啟。
趙胡纓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
跟前些天在站前的那些老油子不同,這回王建彪找的應該是靠譜的大仙,聽說在附近有點小名氣。
新鮮感油然而生。
暢想著必須問問有沒有不用頂香就能解決問題的辦法。
叮咚~
大概一米六出頭,一百六十斤的女人打開房門,三十歲出頭的年紀,梳著齊耳短髮,嘴大眼小,畫著濃濃眼影,身著棕色睡裙。
她就是王建彪所說的大仙,真名不詳,只知道法號叫妙音。
但趙胡纓咋看咋像妙蛙種子成了精。
他甩了甩頭,暗罵自己不要以貌取人。
「妙姐,頭回見面一點小心意,叫我纓子就成。」
看到遞來的兩條煊赫門,妙音笑意更甚,「哎呀來了就是緣分還送啥禮啊?外邊冷,快進屋暖和暖和。」
室內大概一百多平,兩室一廳,精裝修,客廳很大。
趙胡纓很快觀察到客廳一面牆下擺著供桌,上面有五六尊神像,倒是能看出有老君和觀音等,還有幾個認不出來。
神像前沒有香爐,反而是一個湯碗大小的銅鼎,裡面插著些許香根。
但最費解的是有個木質底座上,放著個綠色大菠蘿,明顯不是供果,更像是在供奉著它。
坐在沙發上後,趁著妙音去泡茶的間隙,趙胡纓小聲詢問。
「彪子,我見識少,仙家裡邊還有大菠蘿麼?」
王建彪一臉嚴肅,「我就喝過八王寺的大菠蘿汽水,按理說萬物有靈皆可得道,也許是汽水仙說不定,這回咱不就漲見識了?」
「有道理,我之前看封神演義里的通天教主不就是有教無類嘛,可我好奇的是保質期,過期了咋辦?」
「添加防腐劑唄。」
「我特麼竟然無法反駁....」
妙音放下茶杯後落座,略有嚴肅道:「大致情況我在電話里聽小王說了,老實講確實很嚴重。」
一聽這話,倆小年輕都有些緊張。
畢竟玩歸玩鬧歸鬧,別拿生命開玩笑,自己有多難自己最清楚。
抱著希望來的,都不願上來就被判死刑。
「不過嘛...」妙音話鋒一轉,「我這脈傳承相當厲害,處理你倆的事還是手拿把掐,相對的卦金也會高些。」
王建彪顯然比趙胡纓更緊張。
當大保安一個月才幾個錢?
「妙姐你先說說怎麼個流程,咱哥倆聽聽看。」趙胡纓的社會經驗相對多些,沒有立刻點頭。
妙音伸出兩根手指,「首先得查查你們的根才能知道該怎麼做,這方面每人兩千塊,如果要開馬絆立堂口是每人六千六。」
奪少!?
趙胡纓暗暗吃驚,這行收費忒嚇人了吧。
旁邊的王建彪更拉胯,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可機會就在眼前,抓還是不抓?
「行,兩千就兩千。」王建彪率先付帳。
趙胡纓沒想到他這麼幹脆,隨即也打開手機。
【螞蟻寶到帳兩千元~】
【螞蟻寶到帳兩千元~】
妙音滿意的點了點頭,走到供桌前燃起三炷香插在銅鼎里,又對著大菠蘿行禮作揖。
趙胡纓為了緩解緊張自顧自點上根煙,王建彪不吸菸,所以拿起果盤上的蘋果狂啃,小哥倆目不轉睛。
大概半分鐘後...
只聽妙音嘴裡哼哼唧唧不知嘟囔個什麼玩意。
「@#¥%^&」
隨即大胯在供桌前搖擺起來。
幅度越來越大,頻率越來越快。
裙角飛舞,秀髮飄甩。
王建彪看傻了眼,蘋果碎塊順著嘴角流淌,「纓子,她是在跳一種很新的大神麼?」
「不道,我都怕她給灰油甩出來,甚至有點鬧心想給她一腳。」趙胡纓也一臉懵逼,只當自己是見識少沒見過世面。
說話間,他看到從大菠蘿後冒出個小腦袋。
啥玩意兒?
牛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