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真得佩服『老藝術家們』的敬業精神。
且看勞小燕。
雖暫時躲過一劫,但被嬰靈禍禍得相當慘。
對勞小燕是真下狠手。
她現在心肝脾胃腎就沒有一個舒服的地方,卻依然要在『孩兒』們面前努力維護形象,還要把十來萬賺到手。
因此特意雇了個小巴車,帶著眾人浩浩蕩蕩前往郊外龍鳳寺,事不完誰也別想走。
龍鳳這塊地本就是個好地方,據說當年唐皇李二曾行軍在此,留下了不少傳說。
之後有高僧見這座山明秀俊麗,便建了了寺廟。
滄海桑田經營到今天,規模比最初大了許多倍,單建築面積就三千多平,還不算院落田產等。
殿宇此起彼伏,很是氣派。
即便是寒冬臘月,來拜佛上香的遊客依舊不在少數。
為啥勞小燕要臨時決定來這?
首先看排場。
眾人剛到院牆停車場,便見兩排和尚組團迎賓,為首的看僧衣至少是個大和尚,引來不少香客的指指點點。
勞小燕熱絡地打招呼,故意提高了音量,「釋青松方丈,氣色不錯啊。」
「月余未見,勞居士風采依舊。」釋青松笑容和藹,讓旁人有種天然的親近感。
一寺的方丈,趙胡纓三人還是首次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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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物通常不會出現在普通香客面前,至於平日裡幹什麼,少有人知,可能成天到晚閉關修法。
趙胡纓對僧侶或道士這些談不上厭惡,也談不上親近,普普通通罷了。
不像周圍有些人,一聽是方丈大和尚,還是釋字輩,都興奮地想來套近乎求點化。
但釋青松根本不給機會,領著勞小燕一行進入寺院,其餘僧侶們禮貌阻擋著普通遊客套近乎。
一邊走著,勞小燕一邊貼近釋青松,「還請方丈替我準備準備,我要在護法殿給孩子做個法事,老規矩...」
說完暗暗伸出幾根手指。
釋青松微笑點頭,「貧僧這就去讓人安排。」
後方跟著的王建彪略微好奇,拉了拉趙胡纓的羽絨服,「纓子,老忽悠圈子挺硬啊,那老和尚看著像高人。」
趙胡纓皺了皺眉,「高人?我看像是狗連襠吧,勞小燕膩膩歪歪的,他個出家人也不知道避避嫌,胳膊肘蹭來蹭去的。」
或許看著實在有些辣眼睛,趙胡纓選擇去偏殿溜達溜達。
因寺院很大,所以短時間內也逛不完。
隨意選擇個殿宇。
剛跨進去趙胡纓就被鎮住了。
倒不是裡邊的莊嚴寶相。
源自供奉的一個奇怪東西。
饒是小白沈秋月都看傻了眼,「這啥啊?聖誕老人?」
殿內供著三尊塑像。
正中是黑虎玄壇趙公明。
左側是貔貅。
最牛逼的是右邊這個。
看穿著打扮的的確確是聖誕老人,像是商場裡搞活動的那种放大版。
腳下還設了個牌位,寫著聖誕老人幾個大字,生怕別人誤以為是南極仙翁似的。
王建彪困惑撓著後腦勺,「看不懂,看不懂啊,且不說黑虎玄壇了,反正都是咱國內自己家的,聖誕老人什麼鬼?」
塑像栩栩如生,外面套著的衣褲十分精美。
相比之下,黑虎玄壇趙公明披著的袍子就顯得很舊,落了不少灰塵。
貢品的差距就更大了。
三米來高的聖誕老人腳下有各式各樣的零食供果,另外兩個加起來也沒它多。
趙胡纓翻了翻白眼,「這寺的扛把子是吃化肥給腦瓜子燒壞了?普通旅遊景點也就罷了,遊客的捐贈和門票錢用來建這麼個玩意?」
說罷轉身就走。
王建彪也沒心思去拜,反正打小也沒收到過聖誕禮物,臨走時候還呸了一口。
溜溜達達到了下一座偏殿。
這回倒是沒有花里胡哨的塑像,就是不知供奉的哪路神佛。
幾人秉承著恭敬心上前拜了幾拜,剛巧看見供桌上小山般的貢品。
除了水果素材,還有燒雞啊,茅子啊,肉脯干....
趙胡纓一臉黑線看向看門僧侶,他身前有個櫃檯,裡面擺著不少手串和工藝品。
沒人來問,他也沒心思拉客,自顧自刷著視頻,時不時還笑兩聲。
「我尼瑪....」趙胡纓都氣笑了。
隨即想想跟自己也沒啥關係,人廟裡愛幹啥幹啥。
心情一敗再敗,索性出殿找個角落抽菸。
剛點上沒吸兩口,一個拎著水桶的老和尚站在面前。
僧袍相比那方丈差了太多,甚至比不上普通看門的,多有破洞和補丁。
他單手行禮,微微躬身。
「小施主,天乾物燥,小心小心。」
趙胡纓因對這個寺的印象極差,語氣也有些不耐煩,「怕啥,燒起來了用茅子滅唄,反正裡邊一大堆。」
但老和尚的表情古井不波。
看不出喜怒,看不出任何波瀾變化。
只是淡淡留下一句話。
「小施主,你之所求不在這裡,末法氣衰,要牢記秉持本我,不為相所累。」
趙胡纓聽得雲裡霧裡,搞不懂打的什麼機鋒。
想再問些什麼,老和尚已提桶離去。
這時穿著小白貂的妙音來找,讓幾人前往護法殿。
所謂的護法殿,各個寺廟供奉的並不統一。
有四大法王,也有韋陀菩薩,也有供奉狐仙的。
而在這,供奉的東西,趙胡纓從未見過,不知是哪路菩薩,說是笑臉吧,又非常兇狠,總之很奇怪。
護法殿暫時對外封閉。
殿中一條蓋著黃布的長桌,兩側分別坐了七個和尚,最後面對殿門的正是釋青松方丈,每人身前都有個大木魚。
諸多香爐瀰漫出縷縷煙氣,好聞的香味瀰漫開來。
勞小燕手掌托著個金剛鈴,伸開雙臂面向神像。
「來了...我感覺到來了....又有我的孩子即將到來!」
釋青松帶頭和僧侶們起立鼓掌。
勞小燕的『孩子們』高唱讚歌。
她轉身看向趙胡纓幾人。
「你們的前世魂靈即將降臨,我的孩子們,為了你們的將來,做母親的哪怕再心疼,也要先清除你們身上的業力和戾氣。」
趙胡纓搞不懂這是又玩哪一出。
不過無所謂,反正走著瞧唄。
六大爺說讓來這肯定有它的道理。
勞小燕微眯雙眼,搖動金剛鈴。
噹啷——
緊接著釋青松帶領著徒弟們邊敲木魚邊念經,場面神秘又透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沈秋月倒沒有覺得怎麼樣。
兄弟倆卻感覺到腦瓜子嗡嗡的。
漸漸看什麼都有點模模糊糊,像是喝了二斤散簍子。
尤其是那座護法神像,表情好似在迅速變換,活過來了一樣。
噹啷——
勞小燕搖頭晃腦甩動金剛鈴,每次甩動,兄弟倆的意識就模糊一分。
並非要暈厥過去,而是心底里沒來由產生一種情緒。
一種自慚形穢,無助彷徨想要依靠的情緒。
王建彪抹了抹流下的眼淚,「纓子,咱倆是不是路走偏了啊?我看大師人挺不錯的。」
趙胡纓僵硬點了點頭,抽了抽微酸的鼻尖,「有道理,你我年少輕狂,很多事不懂規矩....」
見兩人的態度發生顛倒,沈秋月還以為是他倆又在計劃著什麼。
她並不知道,在兩人眼裡,那座神像仿佛真的活了過來,大聲喝問。
「你們可知有罪!」
趙胡纓迷迷瞪瞪,「有吧...」
王建彪痛哭流涕,「你說有就有吧...」
「你們可曾懺悔!」
「不曾....」
「還不回頭是岸,遠離業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