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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大黃皮小黃皮

2026-06-05 06:16:10 作者: 寶蛋不是蛋

  趙胡纓覺得自己像是個垃圾桶。

  活了二十來年積攢的所有負面情緒都被一點點拉扯出來。

  可恍惚中並不覺得這種感覺有什麼錯誤。

  因為自己的的確確做了許多荒唐事。

  任性的頂撞過父母,讓他們背地裡暗暗抹淚...

  輕狂的為同學強出頭,將本校棍棒打到住院三月,導致自己初四輟學...

  蹦著喊著花大錢念大專,幾年光陰里幾乎都在寢室打遊戲擺爛...

  如今又為了別人來到別的城市去跟素不相識的人結梁子...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腦海中閃過。

  而面對護法神像的大聲喝問,趙胡纓慚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心底里不由得冒出一個想法...

  如果我不再抗拒,頂了這老香根,未來日子是不是會過得更好?

  

  勞小燕做了這麼多,應該算賣足了力氣,不如就找她開了馬絆?

  正當趙胡纓精神遭到未知污染的關口。

  意識內忽然迴蕩著六大爺的調侃。

  【教你的本事留著下崽的?給小爺我干它!】

  「嘶——」

  腦中炸響讓趙胡纓心智瞬間清明,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尼瑪!

  剛剛到底怎麼回事?

  感覺像是被教導主任翻來覆去訓了似的?

  趙胡纓看向四周。

  身邊彪子早已淚流滿面,大鼻涕泡都噴了出來,嘴裡嘟嘟囔囔著我有罪我懺悔。

  和尚們依舊敲著木魚,有的邊摳腳邊敲,有的邊犯困邊敲。

  勞小燕最是賣力氣,手裡金剛鈴恨不得搖出火星子,原地搖頭晃腦哆哆嗖嗖,要多神叨有多神叨。

  而那仿佛活過來的神像並未恢復正常,它依舊怒目圓瞪大聲喝問著。

  趙胡纓又發現殿內瀰漫的煙霧好似無數飄蕩絲線。

  每當觸碰到自己的身體,剛剛散去的負面情緒就會被勾起一分。

  見此情形哪還猜不出情況?

  所見所感並非全是真實,這幫癟犢子玩意兒肯定是用了某種法子給人洗腦。

  回想起方才遇到的提桶老和尚說的話,果真暗藏玄機。

  沒想到勞小燕還留了這麼一招,差點著了相。

  行,玩埋汰的是吧?

  趙胡纓一腳踹在王建彪的屁股上,霎時將他踹醒。

  隨即面向怒目圓瞪的神像。

  「讓老子認錯?認也是跟爹媽認,你算個什麼驢馬蛋子!」

  他深吸一口氣,雙眼冷冽,暗自掐訣,左手大拇指按在食指巳位。

  「上台一黃,去卻不祥!」

  大拇指再落無名指未位。

  「中台二白,護身鎮宅!」

  清醒過來的王建彪看到兄弟倆肩上好似隱隱泛出白光和金光。

  冷不丁的還以為看花眼了。

  揉了揉眼皮再看去時,趙胡纓的已持最後咒言。

  「下台三青,斬怪除精!」

  「台到星處,大賜威靈!」

  咒罷,右腳猛然踏地。

  從趙胡纓周身仿佛盪開某種無形力量,那些飄蕩盪又惹人厭的絲線寸寸斷裂,重新化為煙氣慢慢消失。

  還在喝罵的巨大神像再無怒目圓瞪,身體逐漸崩裂。

  它表情驚愕,不可置信。

  而趙胡纓見效果如此明顯也非常意外。

  暗想六大爺教的東西真有用!?

  三台靈光咒果真是護體護神的妙招。

  既如此,那就再試試下一個。

  咒言是啥來著...對!

  趙胡纓掏出煙盒裡剩餘的所有香菸在手中大力揉搓。

  「神首循黑道,冥冥超至靈!」


  「暗明期朔望,陽德晦陰精!」

  「高鎮黃旛闕,茅戢耀霜鈴!「

  「志心俟多福,稽首諷真經!」

  咒罷,手中大把菸絲狠狠撒了出去

  半空中無數菸絲在殿內噼里啪啦,不絕於耳。

  王建彪捂著耳朵後退生怕被波及,可在一旁的沈秋月眼中僅僅是扔了一把菸絲出去罷了,沒有別的怪異之處。

  「纓子,它不逼逼了。」王建彪指著神像。

  此時神像板板正正立在原地,再無方才那般活過來的豐富表情。

  噹啷砰——

  勞小燕手中金剛鈴忽然爆響,好似裡邊被塞了個二踢腳連續爆炸。

  鈴舌斷裂墜地,她本人也墩了個屁墩,兩眼翻白暈死過去。

  和尚們念經的聲音也隨之消失,替換的是接連不斷的打嗝聲。

  包括方丈在內,剛才只要念經敲木魚的全像吃飽了撐的劇烈打嗝,頗為滑稽。

  方丈本人邊打嗝邊震驚指著趙胡纓,奈何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由此可見他跟其餘的徒子徒孫們只知念經敲木魚不同,他肯定看出了趙胡纓方才施術反制的門道。

  「臥槽,纓子你牛逼啊。」王建彪一把攬住趙胡纓的肩膀,「你家老仙兒教你的?」

  趙胡纓沒有回答。

  他緊緊盯著神像的肩膀上。

  那裡有一隻短尾黃皮子偷偷摸摸蹦向供台。

  這個節骨眼上在這個位置出現只黃皮子,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絕不簡單。

  怎麼辦?

  干不干它。

  趙胡纓還未作出決定時,卻見一股黃煙浮現,化為一個身穿金色長衫,頭戴四方巾的男人站在大大供台上。

  兩眼炯炯有神,留著細長八字鬍,表情帶著種玩世不恭的慵懶,還有幾分傲然和譏諷。

  他一把掐住蹦下來的黃皮子,笑容玩味。

  「世道變咯,三五十年的野仙兒都敢出來裝神弄鬼,認得小爺我誰嘛?」

  小黃皮子眼神驚恐,竟口吐人言,「六、六爺!?哎呦喂小的萬死啊,早知道是您老蒞臨指導工作,小的哪敢放肆啊?」

  「呵,算有點眼力見。」黃小六給了它幾個腦瓜崩,「說說吧,幹這裝神弄鬼的營生能有啥好處?」

  「豈敢豈敢啊!您老也知道現在大環境放寬了,方方面面有點道行的都下山抓弟馬,太內卷了,所以小的就擱這做點小買賣,幫那娘們還有禿驢偶爾做做套,換點香火...」

  黃小六在譏笑中將小黃皮子尾巴上的毛拔掉一多半,毛髮飄落中化為虛無,小黃皮子急得哭爹喊娘卻毫無作用。

  「念在同屬一脈別說小爺不留情面,打個折,就先廢了你七成修行,滾犢子吧。」

  那小黃皮子敢怒不敢言,這特麼直接給我削到改開前了?跟整死我有啥區別?

  腹誹歸腹誹,面上還得陪著笑感恩戴德。

  隨即它屁滾尿流逃走,一躍中消失在半空...

  方丈將一切盡收眼底,是殿內極少數能看到黃小六的活人,見此情形就知道玩砸了,隨即捂著嘴偷偷摸摸躲進殿後

  趙胡纓瞪圓了眼珠子,雖然對話里沒有確切說明,可這男人的聲音與六大爺一樣一樣的。

  他是六大爺?

  跟夢境裡的大尾巴黃皮子形象一點不挨邊啊。

  懵逼時。

  地上的勞小燕悠悠轉醒,揉著腦瓜子還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啥。

  本來計劃穩步進行,咋好好的忽然出了岔子?

  還有這些瘋狂打嗝的和尚,一個個平常酒肉塞多了麼?

  干正事呢嚴肅點行不行?

  不想要分成了?

  然而她看不到供台前的黃小六,只以為是和尚們作法時出了岔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又是一股青煙從外飄來。

  正是勞小燕的報恩鬼仙。

  它剛想給弟子打心通傳消息,下個瞬間被黃小六一把掐住脖子。


  可見黃小六相當喜歡掐脖的體位。

  他壞笑對著鬼仙做出噓聲手勢。

  被強硬阻攔,鬼仙和勞小燕自然沒法心通。

  「六大爺?是六大爺吧?」趙胡纓試探性詢問。

  黃小六得意道:「除了小爺還能是誰?你稍稍開了點竅,所以小爺才能藉此現身。」

  「彪哥,纓哥他跟誰說話呢啊....」沈秋月看的雲裡霧裡,眼中趙胡纓完全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王建彪嘿嘿傻笑,「應該是纓子的家仙顯身了,這大黃仙,氣質拿捏的死死的。」

  危急關頭現身,趙胡纓感動的稀里嘩啦,習慣性撲上去,「六大爺你來的太是時候了!」

  黃小六挑了挑眉,伸出一條腿擋住趙胡纓,「別整這死出,你火候還差得遠,小爺只能維繫一小會兒,不過也夠用了,很快有個好消息會傳到你耳朵里,可別太激動喲...」

  說到最後,黃小六掐著鬼仙一同消失,聲音逐漸模糊。



  電話鈴聲響起。

  勞小燕接聽後嚇得魂飛魄散。

  「什麼!?」

  「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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