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格外漫長。
原本勞小燕清早處理了孫轉世後就賺了一萬二,很快大徒弟妙音拎著快二十萬的買賣送上門。
也正是從這裡開始,一切都變得不受控制...
就像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黃昏下,老舊小區整個五層冒出滾滾濃煙。
好幾輛消防車噴出一道道水柱。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里三層外三層,表情各異,指指點點。
勞小燕雙膝發軟,整個人癱跪在地上。
看著眼前一切總覺得是場噩夢。
渾身污垢,頭髮都燒沒了大半的孫愛軍從消防車旁快步跑來。
他想攙扶起媳婦,卻被狠狠推開。
「要你有啥用!在家裡顛個勺都能把房子點了?知不知道家裡有多少重要的東西!」
孫愛軍也覺得很委屈。
他即便現在回想起來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失火前...
正在廚房起鍋燒油的孫愛軍心情不錯,想著等媳婦賺到那二十萬後換輛BMW開開。
哼著小曲兒倒油時,餘光看到一個東西落在窗台上。
竟是一隻又肥又大渾身白毛的貓頭鷹,黃眼黑瞳閃動著光芒。
孫愛軍一時被巨大猛禽嚇得夠嗆,沒拿穩手裡油桶。
他一邊蹲下扶油桶,再一邊用另一隻手去摸灶台上的麻布。
好巧不巧摸進了灶火,疼得他趕忙抽手,卻又打翻了溫度過高已經冒火的馬勺。
一頓慌亂操作下,眼睜睜看著廚房燃起大火,想要關閉煤氣,但被火焰阻擋了去路。
他不敢冒險,只能選擇退出廚房。
因此錯過了最後的時機,而那窗台上的貓頭鷹早已消失不見。
好似它從未來過,又好似它故意來過...
勞小燕悲憤交加。
屬於擱趙胡纓幾人身上分逼沒掙到,染了嬰靈纏身不說,房子和裡邊的東西都被一把火燒得精光。
可有時候,好運不會接踵而至,災厄卻會成串降臨。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空放聽筒傳來孫倩倩的尖叫嘶吼。
「媽!警察給我抓所里了,說我埋墮嬰違反什麼環保要交罰款,檢查又說我得了三期梅毒,現在要給我送傳染病醫院去,想想辦法啊媽!」
又是晴天霹靂。
這下子連孫愛軍也傻了眼。
從始至終就不知道自己閨女埋了什麼墮嬰。
一直認為她是個傳統的好孩子,有金子般的心靈。
啪!
孫愛軍對著媳婦就是個大耳擂子,氣得直跳腳。
「出了這麼大的事為啥不跟我說?都是你個死娘們給慣壞的!那可是梅毒,搞不好會死人!」
夫妻倆的情緒雙雙崩潰。
勞小燕也想不通,更沒有精力去想究竟怎麼落到這步田地。
一個又一個災難噩耗壓垮了他們的理智。
兩口子在無數吃瓜群眾圍觀下相互撕扯起來,你扯乃兜子我抓桃。
要不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打架全都往下三路招呼。
然而家中的烈火,只會越燒越旺。
你打你的,它燒它的。
趙胡纓笑的前仰後合,大呼過癮。
「真他媽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啊,你說是不彪子?哎臥槽你腦瓜子上咋站個貓頭鷹?」
只見王建彪摳著鼻孔一臉無所謂。
「貓頭鷹?它啊,咱家老仙兒唄,我見過的次數也沒幾回。」
趙胡纓暗暗乍舌。
難道世間萬物真的都有可能修煉成仙?
怪不得彪子有時候眼神直勾勾的,走路幅度還很奇怪,原來是這個緣故?
換做自己的話,除了時常入幻外還會有哪些反應?
可別像黃皮子一樣總放臭屁啊草的了。
話說回來也幸虧是仙家,否則被貓頭鷹抓在天靈蓋上,還不得青一塊一塊啊。
「嘎哈去了劉哥?最佳第四人咋才現身?」趙胡纓抓過一把瓜子磕起來。
「害~我不熱心市民嘛,想著有熱鬧就吆喝著周圍都來看看。」
劉懶棄樂呵呵繼續道:「我原以為你們做的夠殘暴了,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這火燒的好啊,紅紅火火過大年,小月月你這回爽了吧?哎她人呢?」
此時沈秋月邁著輕快步伐,來到已經虛脫的勞小燕身前。
她緩緩蹲下,語氣平淡。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從入學住寢那天開始,孫倩倩就總說自己的母親多麼厲害。」
「所以我偶爾也會暢享著到底是怎樣的母親,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初見。」
「也許孫倩倩從未跟你提過我的名字,在她眼裡我肯定算不上朋友,遇到事也會毫不猶豫出賣的那種。」
「所以直到現在,你也不知我究竟是誰,不知我是被你們娘倆禍害的傻子,稀里糊塗被嬰靈折磨。」
說到這,沈秋月拿出一張百元紙鈔,塞進勞小燕的外套里拍了拍。
「這是孫倩倩給我照顧她的酬勞,來都來了,看到同學家里出事總得有些表示,當是晚輩的一點心意,以後你見到女兒後別忘帶句話,有空我會拎瓶桃罐頭去看她,前提是別被梅毒折磨死了。」
虛脫的勞小燕再傻也終於反應過來。
通了!
一切都通了!
明白過來這幾個小年輕從頭到尾就是來砸場子的。
可恨從來沒問過被女兒轉嫁嬰靈的同學叫啥,早知如此就該自己去做法事,至少能親自寫沈秋月的八字。
就算知道也不一定能記得住,在眼裡完全沒必要去記住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現在覆水難收,都晚了。
「你們!你們該死!」
勞小燕拼了全力去抓撓沈秋月。
啪!!!
沈秋月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她臉上,故作驚恐地提高音量大喊。
「街坊鄰居大家看到了啊,是她先動的手!」
這巴掌抽得清脆響亮,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
孫愛軍見狀立刻去抓沈秋月的頭髮。
但半路被趙胡纓按住手腕,他嘴角掛著獰笑,「老家雀兒穿棉襖一看就不是啥好鳥,娘們兒的事,你個帶把的湊啥熱鬧?要不我陪你練練?」
孫愛軍沒想到這小子手勁這麼大,一時間竟掙脫不得。
趙胡纓語氣更加譏諷。
「咋地?你不水德星君轉世麼?怎不噴兩口滅滅火?不會是搞混了吧,其實是火德星君?」
殺人,還要誅心。
這話刺得孫愛軍腦瓜子血壓噌噌漲。
本身就有腦血管疾病,加上一樁樁噩耗和嘲諷,他怒急攻心血壓飆升,向後仰倒在地。
趙胡纓立馬舉起雙手,誇張道:「哎~碰瓷兒是吧?老大不小的要點臉行不?有產階級就能沒臉沒皮了?」
而王建彪沒有參與進來,他自顧自撥打投訴電話。
「餵?我要投訴龍鳳寺,裡邊的癟犢子們跟騙子合夥忽悠,啥?不歸你們管?我踏馬——」
「行了行了。」劉懶棄搶過手機掛掉,又遞過去一把瓜子,「咱都小老百姓,扯不起的。」
王建彪一臉不樂意,「難道就這麼拉倒了?我和纓子差點著了道,看那些禿驢的德行,破爛事肯定沒少干,要不是這回纓子揪出擱背後裝神弄鬼的小黃仙,還不知是啥下場。」
劉懶棄餘光看向人群角落,眼神複雜,無奈嘆息。
「拉倒肯定不算拉倒,還有個事得想辦法了結,但決定權在於你們。」
「房子都點沒了,還能有啥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