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清晨,三明堂。
來店裡採辦的客人絡繹不絕,趙胡纓費了好半天勁也沒找到劉懶棄,卻見識到了啥叫一樣米養百樣人的真理。
比如這位大姐,擼起袖子露出大金鐲子,對著神像點來點去。
「給我看的大師說了,我是佛祖的靈珠子,必須供全佛堂,還有那個九尾狐,大師說把它擺店裡,咱家的spa生意肯定火。」
趙胡纓差點沒笑噴。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啊喂!
靈珠子也就罷了,畢竟跟哪吒三太子什麼的相比逼格差了許多。
可你家干spa的為啥要供全佛堂?
佛祖還管精油推拿這一塊?
神他媽再供個九尾狐。
你那是正經spa麼?
帶上樓的吧?
一位大哥站到趙胡纓身前的貨架旁。
梳著方磚髮型,一身中山裝,大皮鞋鋥光瓦亮,手裡盤著倆核桃,故意提高音量。
「胡三太奶求著我家香客開馬拌,包他生兒子,趕緊的把你家最大的胡三太奶神像包上,再來個兩顆轉運珠,我使使勁讓她生雙胞胎!」
嚯~
趙胡纓感嘆又是個狠人。
胡家三太奶是不是重男輕女的先放一放。
啥叫使使勁生雙胞胎?
往哪使勁啊?
你去給一炮雙響?
這幫大煞筆,每句話都能精準地讓人催吐...
手機消息提醒。
【劉哥:進去干屌?都在外邊等你呢(狗頭)】
趙胡纓又艱難擠出三明堂,發現劉哥的大猛士停在路口,王建彪和沈秋月已經坐上了後排。
「買賣你不看著點能行麼?」趙胡纓坐上副駕駛後略感疑惑。
劉懶棄得意道:「有專業銷售,我在不在都一樣,只是平常沒啥事才宅店裡,咱們這就出發唄?」
前些天提議前往老鳳城藥王谷後,幾人都一致同意。
趙胡纓和王建彪屬於有明確需求,劉懶棄和沈秋月純粹閒著沒事玩,後一拍即合。
「寰宇大酒店的事你們倆不夠意思啊,咋能不叫我?你倆知道我是個閒人吧?」
「想找也沒用。」趙胡纓聳了聳肩,「跟外邊斷了聯繫,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聽陳斌說最後死的死,殘的殘。」
劉懶棄嘆了口氣,調侃道:「鋼絲球的花語,是隱忍與富貴,前提能扛過去。」
回想那晚種種,趙胡纓承認確實夠驚險的。
不過想到六大爺的話,他詢問道:「劉哥,咱家老仙說藥王谷有我的機緣和欠債,我想細問又叫不著他。」
劉懶棄重踩油門,大猛士引擎咆哮開上公路。
看著威猛,可懸架太拉。
過個坑包啥的,後排倆人都被顛了起來。
「臥槽,劉哥你這車是一根彈簧都沒裝麼?」
「你懂個der啊,激情明不明白?我爸的S400白送我都不要,我就喜歡這股子狂野勁兒。」
「說到藥王谷,這地方挺有歷史的。」劉懶棄一手握方向盤一手遞煙,「小時候聽家裡長輩說,我太爺爺當年還在藥王谷幹過一件狠事。」
「有多狠?我就愛聽老輩兒的故事了,老祖宗魅力時刻。」趙胡纓接過煙後大感興趣。
劉哥說他家祖傳好幾代都是干白活的,想必往上倒三代都是狠人。
單說幾十年前的特殊時期還能給人干白活就相當炸裂,要麼真有東西,要麼真有關係,反正不簡單。
「具體哪年不知道,反正是張大帥還沒被炸成黑土豆的時候吧,我太爺爺跟幾個好兄弟去藥王谷救人,以前不比現在啊,那年頭亂,對面又都會點邪術...」
說話間,劉懶棄家的大狸仙浮現在控制台上,慵懶的打著哈欠。
有了上次的教訓,趙胡纓也沒敢打擾大狸仙睡午覺,只能在心中想著自家六大爺啥時候也能說現身就現身。
「然後呢?」
「細節,我需要細節,你說的也太抽象了。」
劉懶棄啞然失笑,「我哪知道咋斗的?都快一百年前的事了,只能靠腦補唄,不過有幾個細節能確定。」
不止趙胡纓,後排組隊干王者的兩人也身體前傾,好奇著塵封多年的舊事。
「當時我太爺爺和他兄弟二人情況很危險,說白了就是鬥不過,你們猜他老兄弟出了啥招反敗為勝的?」
「劉哥你再繞彎子我搶你方向盤了嗷。」
「哎別別!」劉懶棄咧嘴笑道:「他把藥王谷的一個純銅神像給融了,用來打鐵花破了對面的邪術,狠不狠?訥不訥?在藥王谷融人家藥王神的銅像,太野了。」
趙胡纓等人連呼好傢夥。
真敢幹啊!
老輩兒打法都這麼剛猛?
這要擱少林寺龍虎山的都不敢想。
怕是敢把三清和釋迦摩尼都給打包融了。
現在誰有這膽量?
罰不死你算你家底厚。
「大體上險勝吧,我太爺爺又拼了老命幫兩個同伴走陰去撈人魂魄,費了好大勁才給撈回來。」
「走陰?」趙胡纓揉了揉臉頰,「劉哥你不會是誇大了吧?人真能走地府還活著回來?」
劉懶棄實實在在回答,「我懂點,但我沒走過,所以也不知道真假,總之傳到我耳朵里就是這麼個故事。」
老弟老妹都不太相信。
作為90後被說成是腦殘一代,可不代表沒腦子。
咋想都不太可能。
趙胡纓全當聽一樂。「又是邪術又是走陰的,劉哥要不你開個直播說書吧,肯定火。」
沒等劉懶棄回答,大狸仙微眯著雙眼,瞥向趙胡纓,依舊是老煙嗓。
「你懂個der啊?」
「....」
趙胡纓再次欲哭無淚。
想著自己也沒惹你啊,咋又擠兌我?
不過想想也是,都跟仙家啊厲鬼啊打過些交道,不能用常規思維來看待所有問題。
或許民間真的有些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
劉懶棄語氣略帶嘲諷,「開直播就算了,那些在手機前邊逼逼賴賴的我看都沒一個靠譜,這個說是陰山派,那個說是神宵派,表面看卦,背後騙錢又睡粉,全是套路,送個鬼都送不明白。」
沈秋月癱在后座上感嘆,「貴圈真亂啊,我學護理三年都沒見過這麼多傻狍子。」
過了高速收費口,車速明顯加快。
胎噪聲也越來越大,劉懶棄略微提高音量。
「廟會那邊,你家老仙的意思應該是說靠譜的不一定有,大忽悠絕逼滿地跑,想讓你悠著點小心錢包吧,不過凡事分兩面看,這回保准讓你長長見識。」
趙胡纓看向窗外後退的景色。
話雖如此。
可我真的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