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三天前在2207死亡的高中生變成厲鬼?」
「對。」
「厲鬼先攻擊了兩名昨晚在2207的兩名女性,又控制了陳彪等人想在電梯裡整死你和王建彪?」
「對。」
「厲鬼不止那一隻,酒店內還聚集了許多類似的東西,合起伙來能將走廊變成異度空間,還能變化出許許多多的複製人?」
「對。」
「經過一番爭鬥,你用銅鑼,王建彪用便簽把厲鬼殺了,沒錯吧?」
「不對,最終是彪子他家的老仙兒補刀,否則我和彪子真不一定幹得過,還有鬼能不能再死一次我不知道,反正沒了。」
審訊室內。
一名中年警官對比著趙胡纓和王建彪的筆錄。
除了些許細節方面,內容都大差不差。
說是胡謅吧...可別管多離譜,邏輯偏偏能自洽。
說是真的吧...怎麼可能是真的!!!
中年警官重重拍下筆錄板著臉。
如果不是驗尿驗血驗頭髮後能證明趙胡纓完全沒有沾染任何違禁品,他肯定會認為這小子西海給腦子吸壞了。
奈何確實沒有證據證明他有罪。
關鍵的當夜二十二層監控錄像全部消失,酒店聲稱是技術故障。
呵...
「你覺得警察會相信?這是涉及販毒、故意傷害的大案,知不知道在這裡打馬虎眼會是啥下場?」
趙胡纓點了點頭。
用最認真的表情說出最認真的話。
嚴肅的狀態像是要入D。
「我又不是精神病,咋可能在警察叔叔面前撒謊?所以我有什麼說什麼,連最開始擱酒店大堂時候那娘們兒摸我屁股蛋子我都說了,不光摸,還扣。」
「....」
中年警官仰頭揉了揉太陽穴。
警方的確沒有證據證明他參與了違法事件。
關鍵的,還是證詞。
昨晚在二十二層的陳彪與幾名保安雖然筆錄上寫的都斷斷續續,卻依舊能拼湊成一個整體,而拼湊出來的正是趙胡纓和王建彪所說的整個經過,初步排除串供可能。
還有物證,陳斌送給趙胡纓一款價值不菲的手錶作為目擊者的封口費,非常合理。
至於是不是精神病有沒有說謊,你自己說的可不算...
片刻後,敲門聲響起。
來人不是警察,而是趙胡纓有過一面之緣的人。
中年警官起身迎接,客氣道:「苟主任,勞煩你跑一趟。」
「都老同學還客氣啥?反正我那科室你也知道,每天閒得很。」
寒暄幾句後,苟主任坐在警官身邊。
因深溝寺精神病院在正月放假裡人手太少,所以只能先從別的地方調來專業人士來鑑定嫌疑人的精神狀態。
坐下一打眼,苟主任先懵了。
臥槽這不是之前擱我那掛專家號的其中之一麼!
「何止認識,他之前在我那掛過專家號,因大鬧科室被保安給架出去了。」苟主任回想起當日種種,直到現在還記憶深刻。
沉吟片刻後,警官壓低聲音只容他和苟主任兩個人聽到。
「如此說來症狀很嚴重了,他本來嫌疑也不大,就是筆錄寫的太離譜所以才謹慎處理,需不需要轉到深溝寺精神病院觀察?」
苟主任猶豫大概三四秒後。
最終搖了搖頭。
「沒到這個地步,這小子的確有些...與眾不同,但一些指標還不符合強制收治標準,至於放不放還是要看警方的判定。」
在那天得知自己得了喉癌後,苟主任就明白,這小子和那個同伴雖神神叨叨的,可並不是用精神病三個字就能簡單概括,是真有些門道。
一來從症狀上講,屬於在精神病院錄取線外徘徊。
二來是想結個善緣,多個朋友多條路,萬一這小子真會邪術啥的,再被報復可就得不償失了...
因此在苟主任的頭腦風暴和市儈經驗中,幫了趙胡纓不至於被暫時移交精神病院。
那鬼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啊。
大約兩小時後。
趙胡纓和王建彪一前一後走出派出所,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苟主任你是一點都不狗啊,沒你的話,咱哥倆真不一定咋回事了。」王建彪連連致謝,就差沒上去親兩口。
「來主任,整一根兒。」趙胡纓客客氣氣遞煙。
苟主任微笑謝絕,「戒了,過些天還要做喉癌手術,況且你們如果真的違法犯罪,也不可能因為我的幾句話就被放走,是你們本來就是大大的良民。」
「講究嗷,以後有啥事需要幫忙的儘管說。」趙胡纓給予江湖最高禮儀,抱拳了老鐵。
此時兩人的父母聞訊趕來。
得知自家孩子被抓進了局子後感覺天都塌了。
原以為很難見到,可剛進派出所大院就看到兒子大大咧咧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開具的筆錄回執。
趙金魁見兒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頓時急了。
「在裡邊挨揍了?馬勒戈壁的我開大客撞——」
謝麗趕忙推了趙金魁一把,埋怨道:「也不看看啥地方,兒子沒事了你想進去?」
「爸媽我沒事,真違法犯罪了還能出來啊?」
趙金魁掏出煙盒,激動道:「我就說自己兒子自己知道,哪可能吸毒販毒,來兒子,抽根壓壓驚。」
做父親有做父親的表達方式,雖然笨拙,那份濃到化不開的親情足夠說明一切。
相較於老趙一家子,王建彪那邊的風格顯然不同。
沒有多少話,夫妻倆一左一右挎著兒子迅速離開,王建彪的表情很是無奈,只能給趙胡纓打眼色,意思是過兩天再聚。
「兒子,警察在電話里說的吸毒販毒我肯定不信。」謝麗儘可能讓自己語氣平靜溫柔,「可你跟媽說,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大,精神有些...小問題?警察說你可能需要進行治療。」
趙胡纓心裡一咯噔。
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怕父母知道自己時常入幻,這在外人看來的確跟間歇性精神病沒啥區別。
要不是之前陳斌有先見之明刪掉監控錄像,那自己和彪子絕無可能這麼容易離開。
當兒子的,做不到讓父母面上有光,至少也不能讓他們被指指點點。
他從未想過大富大貴,明白有些人和事只存在故事當中,能賺點小錢養活自己孝順父母,平平淡淡的活著就很好了。
可現在,當兒子一事無成不說,還帶點精神病...
「二位是趙胡纓的父母吧?初次見面,我是鋼城總醫院精神科的主任,叫苟存碩。」
苟存碩微笑上前打招呼,「請放心,你們家的孩子確實在思想認知上有別於同齡人,但不代表他真的患有精神疾病,至少現在沒有,這點有我作證。」
此番話,趙胡纓差點沒忍住給他磕一個。
今年感動全國十大人物我踏馬必須投你一票!
我砸鍋賣鐵也得給你科室送錦旗!
身為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話絕對有分量。
而苟存碩並不知道,不遠的將來,正是因為這次善緣,他才撿回一條命...
謝麗聞言大大鬆口氣。
「媽不怕你有病,真有病咱賣方賣地賣血賣命也要治,媽怕你一個人扛著。」
她從來不會覺得自己的兒子有哪不好,就算真得了精神疾病也不會覺得丟人,她只會懊惱自己為什麼當媽的沒有提前發現兒子的痛苦。
「來主任,整一根兒。」趙金魁說啥都要給苟存碩點菸,後者因為喉癌當然不會接。
兩人客氣拉扯中。
趙胡纓已暗暗下定決心。
自己的事必須要儘快了,不為自己為爹媽,都要竭盡所能找到靠譜的人開馬絆。
到時候六大爺能時常提醒看到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相信生活一定能回到正軌。
對了,劉哥說老鳳城藥王谷有個廟會,正月十五會有許多看事的大仙,相當熱鬧。
【無論好壞,藥王谷有一份機緣和一份欠債。】
六大爺的熟悉聲音忽然出現在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