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胡纓用老銅鑼壓制男鬼,如果奏效,王建彪再給予最後一擊。
以上是兄弟倆隨機應變中決定的計劃。
雖然兩人都不清楚這張符籙打下去究竟會有啥效果,畢竟第一次用於實戰,但至少能保證重創這鬼東西。
過程有些曲折,不過結果看來是好的。
王建彪單膝跪地,將符籙重重拍下。
終將漫長冬夜的酒店驚魂畫上個休止符。
但。
一隻手。
托住了符籙。
被嚇破膽的陳斌忽然有了行動能力。
他關節內發出一聲聲脆響,臉部肌肉快頻率痙攣。
被附身了!?
王建彪發現那攤黑水邊緣已蔓延到了陳斌屁股底下!
突如其來的變故誰也沒有預料到,僵持中,王建彪逐漸落入下風,手腕被慢慢掰向一旁。
趙胡纓見狀想去幫忙,可剛抬腿就腳下一個踉蹌,還沒有從多次敲擊銅鑼後精神恍惚中恢復過來。
他媽的,敲鑼敲狠了...
被壓制的王建彪兩手並用,可陳斌的力氣奇大無比,前者手腕像被鉗子狠狠夾住。
「啊——啊——啊噗!!!」
沒來由的,王建彪重重打了個噴嚏,大清鼻涕和口水都噴到了陳斌臉上。
下一刻。
一股微弱的清風不知從何處吹來。
吹過趙胡纓的長髮,吹進了電梯之內。
他的視線中,只見個身穿怪異蓑衣的矮胖男人從電梯上落下。
三十歲左右,腦袋圓滾滾,皮膚雪白,眼睛很大,卻有點鬥雞眼。
看著有點蠢萌,可一點不含糊。
下落時,他單腳將踩兩人的手踩下,其中王建彪捏著的符籙終於拍在了那攤黑水上。
幾乎同一時間,陳斌身體瞬間癱軟,重新倒在地上。
而符籙如一顆無聲炸彈在黑水中間炸開,四濺中在半空消弭揮散。
周圍好似迴蕩著悽厲的鬼哭陰嚎,其中夾雜著個有些青澀的男聲。
【好想要7plus...為什麼我沒有...】
趙胡纓立刻四下張望,卻不知聲音的源頭已徹底湮滅。
視線中的電梯裡,不再是滿目狼藉。
一座樸素靈堂,一張黑白相片,和一對老夫妻的聲嘶力竭...
叮——!
【歡迎光臨~】
電梯恢復正常彈出提示音。
趙胡纓思緒被拉回來後晃了晃頭,扶著電梯門由衷感嘆著。
「臥槽牛逼!」
心想這哪路狠人?來的真夠及時,從電梯頂蓋上翻進來的?
嗯?
等細看去,總感覺在哪見過...
電梯內王建彪大鬆口氣後,恭恭敬敬對著矮胖男行禮。
「肖爺。」
矮胖男長得怪,說話也怪,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一碼歸一碼,以你現在的程度,我只能幫你補這一刀,幫親不幫理,但不代表你沒錯,他臨死前的呼救你聽到了,為啥沒管?」
聽到詢問,王建彪大為不解。
所說的臨死前肯定是男鬼或者還是人的時候。
當時那晚...
仿佛想起了什麼,王建彪一拍腦門。
「啊?不對吧肖爺,當時我好像的確聽到有人呼救,可豪華套房裡玩這種play的一大堆啊,難道是真的在求救?」
矮胖男面色不善,冷冷道:「回去練一千次符頭。」
趙胡纓給一臉喪氣的王建彪拉到身邊,小聲問:「這誰啊?酒店的領導?咋這麼愛裝逼?還有為啥要練斧頭,學光頭強砍大樹麼?」
一句話差點沒給王建彪嚇死,他趕忙捂住兄弟的嘴。
「這咱家老仙兒肖成棠!我會的這點都是他教的,而且是符頭不是斧頭。」
誰!?
趙胡纓立刻想到在看勞小燕家著火時,有隻大白貓頭鷹落在了王建彪的頭上。
這就是他家老仙兒的化形?
確實很神似...
怪不得總感覺在哪見過。
而且看其狀態有些飄忽不定的,應該跟自家六大爺的情況差不多。
在沒開馬拌前,加上自己道行太低,六大爺想現身很難幫忙,看來王建彪家的也是這樣。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好說了。
趙胡纓掏出根煙,樂樂呵呵遞過去。
「你好大仙,咱都哥們兒,給個面子行不行?少練點吧,改十次咋樣?」
肖成棠的身形愈發模糊。
化為一縷青煙消散中給王建彪留下輕飄飄一句話。
「以後少跟傻子玩。」
???
趙胡纓哭笑不得。
不抽就不抽唄,咋還埋汰人啊。
尷尬間,耳邊依稀傳來六大爺的譏笑聲。
「咱家弟子都沒嫌棄跟個彪子玩,你他媽還挑上了,不裝逼能掉道行?今天這事不算完嗷!」
倆仙家玩埋汰的誰也瞧不上對方家的弟子。
最受傷的當屬兄弟倆。
被罵也不能怎麼樣,就當是家裡倆長輩拌嘴吧...
「解決了屍袋鬼,總算結束了。」
「是我理解的那種解決麼?」趙胡纓還有些拿不準。
「要更狠一些,僅憑我恐怕最多壓制,但有肖爺加持,那鬼...唉,那倒霉孩子算徹底解脫了。」
原本王建彪沒有多少心理負擔。
可聽自家老仙兒說那晚人家呼救自己沒聽到後,多多少少心裡有些疙瘩。
現在說啥都晚了,連當孤魂野鬼的資格都沒有,徹底被消滅。
趙胡纓拍了拍兄弟後腦勺,「你矯情個屁啊,你不搞他,他就搞你,以咱倆的水平哪有實力做到完美?仁者無敵不是說仁者他無敵,而是無敵了才能當仁者。」
隨即點上三根煙遞給王建彪,「殺歸殺,理歸理,你如果怕晚上做噩夢,就對著垃圾桶拜拜。」
王建彪將煙插在垃圾桶上,雙手合十嘟嘟囔囔著,只想求個心安。
對此,趙胡纓並沒覺得將其徹底消滅有何不妥,發善心的硬性前提,是必須先保全自己。
現在危機解除,別說拜拜了,燒點二次元紙紮都無所謂,因為我贏了,你輸了,就這麼樸實無華。
「行吧,現在咋辦?報官麼?」
看著走廊上的亂象,王建彪拿不定主意。
「別...別報...拿我手機給下邊打電話...」陳斌掙扎著遞來手機,生怕王建彪真的彪去報官。
半個小時後。
二十二層被內部封鎖,各種發癲的房客都被送進房間。
從外界來看,寰宇大酒店一切照舊,今晚只是平平無奇的冬夜,或遠或近偶有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陳斌和那幾個保安被送去急診。
相較於這些個倒霉蛋,之前帶著富婆先下樓的保安們倒沒有碰見邪乎事。
而趙胡纓和王建彪也一起前往醫院,尤其是趙胡纓,因電梯干架,受了不少外傷。
現在事情告一段落,疲憊感隨之而來,疼得他齜牙咧嘴。
至於酒店裡那些不願往生的陰魂們,想來沒人再擱裡邊瞎搞胡搞出人命,應該不會鬧騰。
應該吧...
當天蒙蒙亮。
趙胡纓離開急診前往住院部去找陳斌把手錶還他,東西雖好,但不能收。
摸兜掏煙時發現沒了打火機。
他抬眼看去發現草坪長椅坐著個穿病號服大爺,正咂吧嘴嘬著菸頭。
「大爺,借個火。」
普普通通的打招呼,在大爺看來好似天方夜譚般,表情詫異。
「纓子,這裡!」
趙胡纓循聲看去,彪子正站在大門台階上招手。
「馬上,抽一根的。」
可回頭一看,哪有什麼大爺?
長椅上空空蕩蕩,冰冰涼涼,只有個燒盡了不知多久的菸頭。
???
又見鬼了。
趙胡纓揉了揉臉皮,整理好心情走向住院大樓。
病房內,陳斌拉著哥倆的手感恩戴德。
「看看那些,兩個脫肛的,一個脛骨骨折的,我雖然膽破裂了但還不嚴重,都是多虧二位老弟啊。」
趙胡纓坐在病床邊調侃道:「跟那倆脫肛的比,你確實算不錯了。」
「何止?」陳斌壓低聲音,「之前那倆富婆記得沒?一個頭骨碎裂傷及大腦,一個下體大出血,都死了,剩那小伙子因...過量,到現在還沒搶救過來呢,摸著差不多?」
對此趙胡纓沒有太驚訝,已經從陳斌口中得知了大致內幕...
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沒有因哪來的果?
一方是有點逼錢不知道怎麼嘚瑟好,把人當個物件使勁禍禍。
一方是窮逼學生為了虛榮要買什麼愛瘋手機甘願當玩具。
誰也別說誰,誰也別怨誰。
茫茫人海,類似的事不是第一次,同樣不會是最後一次。
不過想想,自己又沒啥資格去嘲笑,前幾年歲數小的時候還不是軟磨硬泡讓老媽買手機,買完4買4s,買完5又要plus...
正說著話,幾人走進急診病房,直奔陳斌。
警察。
呈戰鬥隊形散開,堵門的堵門,堵窗的堵窗。
「你就是寰宇大酒店的經理吧?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調查。」
陳斌剛落下的心猛提了起來。
他立刻意識到事情漏了。
哪漏的不清楚,反正能找到這來,大概率是酒店的事被發現,上邊老闆做出了切割需要有人頂缸。
「好,我配合。」
一邊說著一邊隱晦地給趙胡纓打眼色,意思不言而喻。
兄弟倆剛起身,就被警察攔住。
「你是寰宇大酒店的保安吧?另外我們查看了入住記錄,趙先生你昨晚在二十二層,也請二位留下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