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仙。
群鬼。
對於六大爺的實力,趙胡纓總是猜不透。
上次輕鬆收拾裝神弄鬼的黃皮子時以為夠厲害了。
想當初自己面對那個女橫死鬼是費了多大的勁兒才解決?
而現在一幫橫死鬼在六大爺面前沒誰敢放肆。
根據以往經驗,趙胡纓語氣不善,「這些鬼東西曾經的事在我眼前都過了一遍,慘肯定是慘,冤肯定是冤,可不代表我會幫他們啊,跟我有吊毛關係?」
黃小六捏著八字鬍,語氣森冷,「不錯,有的可以幫,有的不能幫,還有的是不願意幫,事得講究個明明白白,你的想法沒毛病,但話說回來它們並非要你幫忙超度,也不是想整死你。」
「不是?那一幫鬼給我圍住播放恐怖電影是幾個意思?」
趙胡纓頗為費解。
橫死鬼不想著被接引入地府,不想著抓個替死的,那鬼生還有啥意義?結局只能是渾渾噩噩的在痛苦中逐漸消弭。
黃小六淡淡道:「人分千面,陰魂也千奇百怪啥樣的都有,之前那個屍袋男鬼你打過交道了吧?它就是想對所有跟它死時相關的人復仇,這些呢,頂多是幫著打掩護的,誰礙事就收是誰。」
嗯?
有道理。
這麼說就都通順了。
原本還有些疑點沒有捋明白,現在趙胡纓總算想明白了所有關竅。
怪不得那屍袋鬼能整出大面積鬼打牆,原來是有一幫金牌輔助。
黃小六撇撇嘴,「你小子不亂發善心是對的,坦白說,這些陰魂沒有一個想被超度入冥土的。」
「為啥啊?」
「為啥?不想再來了唄,無論是做人還是做雞鴨鵝狗花草樹木,都不想再來了,哪怕像這樣迷迷瞪瞪的每日飽受煎熬都絕不想再做人。」
趙胡纓愣了愣。
冷不丁一聽感覺非常荒誕,畢竟有機會重來一次,總會有希望的吧?
但仔細想想又只能無聲嘆息。
是經歷過怎樣的苦痛與絕望,寧做孤魂野鬼也不想再活一回?
方才的無數閃回足夠說明問題...
「廢話少說,小爺我時間不多了。」黃小六自顧自掏出個黃色煙盒,裡邊僅剩一根香菸。
「這麼短?六大爺你是不是虛啊!」趙胡纓一臉鄙視。
黃小六將煙點燃後冷笑。
「啥時候你給小爺這盒煙攢滿,啥時候就長了,滾滾滾,現在能做的就是幫你看住這幫橫死鬼,至於外邊那個是連毛胡那小子招惹的,你們自己想辦法解決。」
趙胡纓重重點頭,「放心,有六大爺壓陣,我必干他。」
話音剛落。
天花板上的燈光又開始頻繁閃爍。
晃得人犯噁心。
依稀間,耳邊好像傳來彪子的喊聲。
「我他媽又不是中彈主力!你們先堅持堅持,等我給纓子整醒的!」
被搖晃中,趙胡纓捂著肚子乾嘔。
見兄弟有反應,扶著他的王建彪大喜過望。
「哎臥槽你可算醒了,剛才你拿到銅鑼後就對著電視機逼逼叨叨,還七竅流血,我都以為你要嗝屁了!」
趙胡纓反應過來後安撫著王建彪。
同時意識到個嚴重問題。
酒店裡所有的橫死鬼之前都會幫屍袋男鬼打掩護,那後者會不會故意慢出手,等我進到2203後認為有橫死鬼解決?它可以在外邊逐一獵殺?
如果是這樣,陳斌那些人可就中頭彩了。
趙胡纓打起精神衝到走廊上,「七竅流血是七竅流血,嗝屁是嗝屁,現在啥情況?」
用王建彪的話講,情況相當...複雜。
從趙胡纓進入房間到現在,不過四五分鐘。
期間外邊徹底亂了套。
光頭保安最先中招,用消防栓的水管勒自己脖子,勒得臉色黑紫。
好不容易被王建彪救下後,另外兩個保安更離譜。
擊劍互爆。
甚至完全進入到忘我狀態。
等王建彪緊趕慢趕去幫忙拉開狗連襠,又聽到陳斌喊屋子裡的趙胡纓七竅流血,王建彪飛奔著前去查看。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自然引得一些房客出來圍觀。
這層房客,多少都帶點大病。
有的喝醉了,有的西海了,有的暴露癖,有的NTR,沒幾個神志清醒的。
逐漸有房客加入混亂當中,光腚滿走廊跑的,學大馬猴搞行為藝術的,還有出來玩人體錢串子的。
堪稱群魔亂舞,大型精神病集會現場。
而陳斌猶如喪家之犬,連滾帶爬著逃難。
因為他能看到恐怖的屍袋在人群中。
每次回頭去看,屍袋就更近一步,好似有意在折磨著陳斌的神經,故意逗他玩。
慌亂中,他逃進那個因『故障』一直開著門的電梯內。
心底里無數次暗罵趙胡纓不頂事。
時間都拖延了這麼久,所說的二階段在哪?
誘餌都白給了應該叫慈善!
罵歸罵,氣歸氣,屍袋鬼卻不會因此消失。
當陳斌後背緊靠著電梯鏡子牆壁時。
屍袋鬼已近在咫尺。
拉鏈從上方緩緩落下。
陳斌在這一瞬間想像過無數種裡邊『東西』的模樣。
但最終他還是不懂惡鬼的陰險。
從裡面扒開屍袋的,是陳斌他那個已死多年的殘暴繼父!
左手拿著皮帶,右手拎著木棒。
你越是怕什麼,越是讓你看到什麼。
窒息和麻痹感襲遍全身,陳斌身體如灌鉛般沉重,嘴角流淌出黃綠色液體,竟是生生被嚇破了膽。
「給我消逼停站那!」
王建彪站在電梯口,大聲喝止。
在他眼中可沒看到什麼詭異蟑螂,只有男鬼。
男鬼表情恥笑著指了指周圍,仿佛在說你狂什麼?這回可不會給你時間畫符。
「哎呀哈?」王建彪擼起袖子,故作挑釁,「做鬼就可以囂張了是吧?你也就欺負欺負咱們當牛馬了,你咋不敢找酒店老總討公道?怕有錢大哥身邊有高人吧!」
或許是王建彪的態度過於裝逼,男鬼頃刻化為一股粘稠黑影衝來。
電光火石間!
王建彪低身下蹲,露出後面的趙胡纓。
他一手銅鑼,一手鑼錘猛然敲擊,臉上帶著獰笑。
咣——!!!
一股無形大力將黑影轟回電梯內,滴答滴答往下滴著黑水。
不光男鬼被震得劇顫。
就連趙胡纓都渾身一哆嗦,但感覺神清氣爽,通體舒泰。
必須稱讚陳斌慌亂間沒有忘掉計劃最關鍵的一環,無論是誰被盯上,都要想盡辦法把男鬼引回狹小的電梯內。
現在看領導之所以是領導,的確比普通牛馬高個檔次。
咣——!!!
又是重重一擊。
黑影再也維持不住,落到地上變成一灘粘稠黑水。
趙胡纓只覺得精神抖擻。
太爺爺這物件也太得勁兒了!
興奮之餘卻沒看到自己拿鑼錘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彪子上活兒!」
王建彪早已咬破手指,在一張便簽紙上書畫符籙。
三清符頭,中書皇王敕令,破邪靈律令罡做符膽。
屬於王建彪家老仙已教授的符籙中最烈的一種,條件式必須打在邪祟身上才能奏效。
眼見惡鬼又要聚形,趙胡纓對著銅鑼又是一擊。
這次不再是神清氣爽,他精神都有點恍惚了,有種靈魂要飛出體外的輕盈感。
而在三擊老銅鑼的震懾下,惡鬼又化為一灘黑水。
王建彪趁此良機,劍指捏住符籙衝到黑水前。
「太上敕令,元亨利貞!」
「神墨炙炙,霹靂糾紛!」
符籙重重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