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玻璃後,趙胡纓趁著下午不忙的空閒去四樓眯一覺。
最近總覺得精力不太夠用,一到下午就犯困。
「大爺的,下個月開始騎電驢子不讓進學區園送餐?非得逼我買四個輪的是吧...」
「買個二手車,再辦個通行證,都他媽是錢啊...」
「這F蛋看著不錯,又小又便宜,公里數還行...」
躺床上側身刷著二手車GG,趙胡纓呼吸漸漸均勻,進入夢鄉。
嗯?
迷迷糊糊中,傳來一股熟悉中又有幾分陌生的感覺。
等反應過來時,已經站在那座大殿的台階下。
沒什麼變化,霧蒙蒙的。
大鐵鏈大鐵鎖封著殿門。
相處許久的六大爺沒有出現。
替代的,是個站在台階上的陌生男人。
寸頭,丹鳳眼,眉毛寡淡,薄薄的嘴唇,皮膚蒼白。
上穿著黑色皮夾克,腳踩黑色大皮鞋。
趙胡纓打量著對方。
像社會大哥?
也不是。
太高冷了。
更像社會大哥身邊的頂級雙花紅棍。
可以參考成精瘦版的T800,就差在腦門上刻著老子不好惹幾個大字。
摸不清底細,趙胡纓不敢貿然行動。
就這樣,一個台階上一個台階下。
相互乾瞪眼,誰也不說話。
在這裡仿佛沒有時間的概念。
趙胡纓不知互相瞪眼過了多久,眼珠子幹得很。
心中猜測著這老哥到底是哪路的。
是劉哥說的自家老仙?
可跟當初剛認識六大爺時候的熱熱鬧鬧截然相反。
太冷了。
一家的難道不該熱乎熱乎?
難道是別家的老仙?
不是沒有可能。
劉哥說過在圈裡有人仗著自家老仙厲害,專叩別人的仙家給自己幹活,還不發工資的那種,遭老罪了。
這面癱臉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
當趙胡纓自顧自頭腦風暴時,面癱臉嘴裡淡淡蹦出幾個字。
「我不是。」
冷不丁一開口給趙胡纓驚得連退數步,擺出防禦姿態。
「告訴你嗷我可不好惹,那個什麼雷電法王訣聽說過沒?小心我劈你腦殼!」
「你不會。」面癱臉依舊言簡意賅,不願多說半個字。
「啥玩意兒我就不會?見過世面嘛你?還有我家六大爺厲害得很,他要是來了,收拾你手拿把掐的!」
「他打不過我。」
「哎呀哈?」
趙胡纓擼起袖子虛張聲勢。
可並未掌握任何請仙的法門。
他墊著腳向大殿裡看去,希望有誰出來幫幫場子。
這面癱臉看著就相當不好惹,真打起來准完犢子草的了。
思來想去,還是能吵吵儘量不動手的好。
「大哥,你到底想幹啥啊?給個明白話行不?都法治社會了咱可千萬別走上犯罪的道路...」
面癱臉指了指大門上的鎖鏈。
「很急。」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裡邊又不是公共廁所,什麼粑粑尿的外邊隨便找地方解決一下就行,我權當沒看見。」
「仙家不拉粑粑。」
???
趙胡纓都氣笑了。
誰真關心你拉不拉粑粑啊?
當自己七仙女麼?
「仙家咋了?仙家就能不講理了?你哪個屯子的誰家老仙?」
「你家。」
「紅口白牙的說是就是?有發票麼?」
「沒有。」
「那你咋證明是我家的?現在詐騙可太厲害了。」
面癱臉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話突然多了起來。
「你五歲親女同桌,九歲拉褲兜,十歲去地道橋買黃碟被鄰居發現,十三歲上課看毛片被教導主任找家長,十六——」
趙胡纓一個箭步衝上去抱著面癱臉去捂他的嘴,本能地四下張望。
「哎臥槽我信了行不?大哥你別叭叭了,我怕都抖漏出去!」
「這裡沒別人。」
「萬一呢?就怕萬一啊,還有大仙你咋稱呼啊?頭回見面沒帶啥,整一根,抽完可不能瞎叭叭了嗷。」
「蟒青炎。」
偉大無需多言,趙胡纓已百分百相信面癱臉是自己的仙家。
畢竟別人家的再厲害,也不可能知道這麼多細節吧?像是隨身攝像頭一樣。
而且蟒青炎說話時,趙胡纓左腿骨縫偶爾會輕輕一跳。
沒之前那麼疼,卻像有根冷鐵釘在骨頭裡敲。
他意識到,眼前這位跟六大爺不一樣。
像一把藏鋒的刀。
果真是蟒家仙,單看著就厲害。
「炎大爺!你以後就是我親大爺!」
「可以。」
「...話說之前我看到的那條大黑蟒是不是你?」
「是。」
「為啥整那一出啊?差點沒給我嚇抽抽過去。」
「逗你玩。」
趙胡纓一副痛苦面具。
且不說你個面癱臉上能說出如此反差的話。
最重要的是氣質啊,你氣質高冷得不要不要的,咋還逗孩子玩上了?
逗挺好,下回別逗了...
「炎大爺你以後說話能不能別摳摳搜搜的,多幾個字又不能累著。」
「好的。」
「六大爺是跟你替班了麼?」
「掌堂大教主在催,說他辦事不力只知道吃拿卡要玩,所以換我來試試。」
趙胡纓明白催的肯定是開馬絆續香火。
可這事偏偏急不得。
首先錢這方面就很緊張,為了以後能送餐進學校得先買輛車,必須再攢點才能出去看事。
「我知道,我抓緊。」
蟒青炎點了點趙胡纓的眉心,「時辰到了,小心點,你被盯上了。」
啪的一下。
趙胡纓從夢中醒來。
窗外天色已晚,這一覺竟睡到了八點多,渾身大汗淋漓。
跟以前仙家打夢差不多,肯定記不清全部,只有個大概,而且越清醒越記不清。
用劉哥話說頂香的都這樣,能記全套的才離譜。
「纓子別特麼睡了!店裡有點忙不過來,外賣你去送一下,師大2號寢室樓的!」
樓下傳來王建彪罵罵咧咧的聲音,看樣子一直是一個人忙活,實在應付不來才喊幫忙。
趙胡纓整理好精神下樓幹活。
在東北開學季的夜裡還很冷。
穿好從藥王谷買的軍大衣和狗皮帽子後騎上小電驢前往學區園。
回想炎大爺的話...
啥叫被盯上了?
食品安全?
消防檢查?
還是其他什麼東西?
炎大爺真是的,說話總是惜字如金,多說兩句又不多收話費。
晃晃悠悠來到師大2號寢室樓下。
即將到封寢的時間,三三兩兩的學生們都抓緊進入宿舍樓。
見一直沒人來取餐,隨即撥打電話。
「餵?擱哪呢?再不來取坨了個屁的。」
「抱歉,我在宿舍樓後面的大野地旁邊,能不能麻煩送來一下?」
「屁事真多,等著。」
趙胡纓也沒多想。
這些學生們總會有各式各樣的要求。
有的姑娘為了少走幾步,甚至用繩子綁洗浴籃子來吊餐,晚上為了找從哪個窗台順下來的籃子相當麻煩。
師大2號寢室樓在學區園邊緣,當小電驢拐到後方後,沒有路燈照明,光線暗了許多。
某個窗台後,邵庭軒靜靜看著趙胡纓出現在視線里,比吸還要令人沉醉的亢奮感再次瀰漫全身...
樓下。
趙胡纓騎著小電驢左顧右盼時,車燈掃過前方井蓋。
而井蓋縫裡,不知什麼時候擠出一顆詭異頭顱。
那東西沒有脖子,三瓣嘴猛地張開。
趙胡纓只覺得後脖頸一涼。
緊張中左腿忽然像被冷釘子敲了下,他渾身一繃,右手也跟著條件反射擰死了油門。
咯噔——
小電驢壓過鬆動井蓋,差點把他顛飛出去。
「啥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