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坐在詢問室內。
情況和心態跟上次大有不同。
面對質詢,趙胡纓回答得很乾脆。
「為什麼要動手打人?」
「他搶我的通行證。」
「這點事不至於動手吧?為啥不好好溝通?」
「我說了把證還我都好商量,但他不還,還扯吧壞了。」
「是誰先動的手?」
「我。」
「有人說你還持械了?」
「有麼?」
趙胡纓回答模稜兩可。
他在賭。
賭狗逼韓棟在吃拿卡要的時候肯定會把崗亭上的攝像頭挪開角度。
而且現場也絕對找不到所謂的械。
空手和不空手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隨後是做筆錄環節。
趙胡纓把該寫的能寫的都一五一十寫上去。
心想著既然都坐到了這,事情肯定不能善了,因此該咋寫咋寫。
做完筆錄後被關到了留置室,也就是臨時羈押室。
金屬柵欄就不用多說了。
裡面的牆壁都用深藍色軟料子包裹,謹防裡面的人撞牆搞事。
「喝點水麼?」柵欄外看守的年輕帽子好心提問。
「不渴,你該忙忙你的,我這沒事。」
「你小子平日裡看著挺有人緣的,怎麼鬧這麼大脾氣?」
所里的帽子幾乎都認識趙胡纓,畢竟他家餛飩確實不錯。
「那癟犢子熊人,我氣不過,所以就打了。」
年輕帽子略帶苦笑,「都啥年代了還衝動,而且你知不知道今天啥日子?」
「十月十八號,咋了。」
「你也不看新聞啊,挑了這麼個日子搞事情,很難有迴旋餘地了。」
趙胡纓仔細回想著。
早上好像刷到了個新聞。
「臥槽...」
年輕帽子調侃道:「上邊開大會,哪裡都謹小慎微著,你可倒好,那邊白天講完話,你晚上就把人削了,時間卡的很敏感啊。」
趙胡纓無奈嘆息。
那有啥辦法?
打雷放屁趕點了。
再來一次機會還他媽打。
但木已成舟,想以前的事沒啥用,不如想想後果。
「一般情況我這種該怎麼處理?」
「看性質惡不惡劣,還看傷者重不重,我聽同事說韓棟渾身有不少外傷,都不嚴重,除了手指頭折了一根,但結合今天這個日子,時間真不好說,如果能有諒解書的話能縮短。」
趙胡纓揉了揉太陽穴,「反正不管咋地,肯定要進去蹚一遭了是吧?」
「沒錯,這一遭你躲不掉,天數多少而已。」
大致了解情況後,趙胡纓陷入沉默。
後悔肯定不後悔。
也願意為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他擔心的是老爸那邊咋辦,可千萬別吃瓜落,否則好好的工作肯定要完蛋,以後的退休金更別想了。
正憂心忡忡時,外面隱約傳來老爸的吼聲,又很快消失。
「我出去看看,你老實待著啊。」
年輕帽子剛要離開。
就見到個中年輔助一臉不爽的走進來。
「你們一家子都什麼玩意?還敢在這鬧事要人?啥爹啥種,一路貨色。」
或許,或許吧,這人想把在外面把不爽的情緒發泄給趙胡纓,過過嘴癮釋放一下。
畢竟看這小子進來後都挺老實的。
奈何,他跟韓棟是同一種類型,看人下菜碟。
區別是這裡有金屬欄杆作為屏障。
趙胡纓聞言後頓時大怒。
猛的前沖。
咣當——
金屬欄杆震響。
他伸出胳膊儘可能想要去抓對方,表情憤怒到扭曲。
「我草你XXXXX!有種進來!我他媽就算有罪,該咋判咋判,輪得到你跟我倆逼逼!?」
此刻趙胡纓的表情非常嚇人,完全沒有身在欄杆內的彷徨和不安。
「你、你等著吧,今天的事沒你好果子吃!」中年輔助磕磕巴巴撂下一句話後迅速離開。
沒占到便宜還被劈頭蓋臉的罵,面子上肯定掛不住。
他不由得懷念以前的好時光...
年輕帽子嘆了口氣,給趙胡纓遞了個紙杯,「消停點吧你,真把欄杆搞壞了,得罪加一等。」
「那狗逼幹啥的?」
「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輔助,話說你小子脾氣也太爆了,想想自己的父母,你又沒犯大案,未來日子長著呢。」
趙胡纓聞言靠坐在牆根前。
習慣性去摸煙,但所有個人物品都被沒收了。
沒錯...
多想想父母...
如果炎大爺在就好了,問問爹媽那邊現在啥情況,尤其是老爹,千萬別衝動。
還敢在所里鬧騰?
你真虎啊老爹...
晚十點左右。
趙胡纓被帶到另一個寬敞的房間。
除了老媽外,竟然還有劉懶棄。
幾個帽子坐在辦公桌邊,看樣子是留給充足的說話空間。
「兒子,你等會就說你心臟病犯了,能躲一天是一天...」
聽到老媽的小聲提醒,趙胡纓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
「不了媽,這沒啥意思,該咋咋地。」
「你怎麼還不聽話...媽求你了行不行?」
「對了我爸呢?」
「他現在啥都聽不進去,我讓你倆姑姑把他拽走了,不然他也得進來陪你。」
趙胡纓看向劉懶棄,露出個有些無奈的微笑,「劉哥你也來了?」
劉懶棄笑道:「趕巧了唄,想吃你家餛飩。」
他並沒有明說老弟你的劫坎早已註定。
不是今天出事,早晚也得出更大的事。
嚴格來說從鬧仙到現在已經大半年,你堅持這麼久才鬧個大的已經夠不錯了。
「老弟,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是個爺們,肯定做好心理準備了,有些話在這不好明說,但我竭盡所能。」
「我明白。」
劉懶棄輕聲道:「醫藥費談到五萬左右換諒解書,你還得進去蹲十天,十天是我能爭取到的極限,沒辦法,你挑的日子太狠了。」
嗯?
趙胡纓微微驚訝。
都已經做好長期蹲笆籬子的準備了。
竟然被壓縮到了十天?
劉懶棄又對謝麗說道:「阿姨,躲是能躲,之後該補的都得補,十天而已,就當是個教訓。」
見趙胡纓的臉色不太好看,劉懶棄將聲音壓得更低。
「你別不服氣了,錢財罷了,還有老弟你放心,那個癟犢子不是熊人麼?我保准你出來前,他腦殼頂上的編被擼掉啥也不剩,真以為咱們好欺負?凡事得講個理字。」
這句話,是今晚趙胡纓聽到最解氣的一句。
那感情好啊。
對付狗逼的最大懲罰,自然是拿掉他最倚仗最引以為豪的東西。
「時間差不多了,按手印吧。」
負責本案的帽子拿過一摞手續。
趙胡纓簽完這個簽那個,按完紅手印按黑手印。
隨即人生中第一次被戴上手銬送上車,連夜奔往鋼城二所開去。
他卻沒想到未來的日子比想像的複雜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