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可盯著趙胡纓的雙眼,仿佛一眼把他看個透心涼,並澆了一盆大大的冷水。
「你的事,我辦不了。」
趙胡纓急得從小馬紮上彈了起來,「為啥啊康哥!你都出價了怎麼可能辦不了?」
多少次希望過後再失望,兜兜轉轉快一年了,無論前期如何暢想,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類似的感覺,趙胡纓真的不想再體會。
康可語氣平淡,卻格外堅定。
「你只要借錢辦,我就辦不了。」
「...」
趙胡纓的急迫表情瞬間凝固。
驚愕著康哥咋知道我要借錢擼網貸?
難道還會讀心不成?
康可語氣比之前嚴肅了不少,「我不是神仙,別以為我能聽到你的心聲,接觸的人多了,察言觀色的經驗自然多得很,還猜不到你個二十郎當歲小伙的心思?」
話雖如此,可趙胡纓依舊不理解。
按理說指這行賺錢的,還要挑錢的來路不成?
那也太離譜了。
「趕上最近手頭緊,我又比較急,借錢渡過難關沒毛病吧?」
康可的態度非常堅決,「在別的地方另說,但在我這就是有毛病。」
王建彪和沈秋月也大為不解。
印象里那些出馬仙恨不得當場給辦信用卡小額貸,從來沒見過把錢往外推的。
趙胡纓苦笑連連,「康哥,是不是擱你這有別的規矩?」
「有錢不賺王八蛋,我幹這行的有啥可挑的?」康可義正言辭道:「是你仙家剛剛給我仙堂傳了話,不允許你借錢立仙堂,敢借,就讓錢從別地花出去。」
得知真相,急切的趙胡纓更疑惑了。
如果僅僅是我自己還急個屁?
問題不是仙家們著急麼?
咋到了節骨眼上還磨磨嘰嘰上了?
康可微微嘆了口氣,「你小子感謝自家老仙吧,明事理懂規矩,傳了這老香根算你家祖上積德,明白不?」
「不是很明白...」
「人可以不信玄乎的,但必須得信因果,立仙堂不是請客吃飯,是關乎你一輩子的大事,根基必須要穩,用貸款辦來重開你家傳下來的老仙堂,虛的講是相當於借了他人氣運,實的說你以後沒錢時遇到大事就借錢,能有啥大出息?」
又是當頭棒喝。
趙胡纓怔愣著無言以對。
他想起康哥之前所說。
人先活明白了,再想仙的事。
要以人為本...
想通透了這點,趙胡纓呼出一口濁氣坐回小馬扎,又變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
康可見狀笑道:「你小子又不是啃老,有買賣你怕啥?一丁一卯的賺就行了,而且我又沒說兩個活兒必須一起辦,八字法事可以先做,三千塊夠意思了吧?正好還能安撫你家大堂仙,讓他們做好準備。」
退而求次的建議讓趙胡纓有了精神。
明白康哥讓了一大步。
他為啥這麼做?
自家老仙肯定沒這麼大面子。
有點想不通,但實實在在的善意能感受得到。
「行,等我使使勁先攢夠三千塊的我再過來,唉...要不是之前在裡邊蹲了十天就好了...」
康可挖苦道:「以你的脾氣秉性再加上鬧仙的關口,出事在所難免,也是讓你好好冷靜冷靜,別怪我沒提醒你,下次再犯,你不是再蹲笆籬子就是去深溝寺精神病院報到,類似的我不是沒見過。」
轉變心情後,趙胡纓輕鬆了許多,順著話往下問:「康哥,鬧仙的真會進精神病院?」
當初豁牙大爺的警告也是類似的話。
後來種種經歷表明確實有概率,只是想不通這種情況被送進去會被冠以怎樣的病名。
康可再次叼起一根煙,感慨著,「說出來你們當個樂聽就行,在東北的精神病院,被送進去的十個里有大半是被玄乎東西鬧騰的,有的不信,有的沒找到好人,總之都把人折磨瘋了,用咱們的話講這種情況叫入圜,沒救了。」
新奇的知識再次增加。
如果說以前趙胡纓感覺到玄學的大門微微打開,那遇到康哥之後,大門已經徹底打開,豁然開朗...
這時開門聲響起。
中年女人拎著幾袋子蔬菜走了進來,旁邊跟著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看眉眼應該是母女。
「喲,還沒看完吶?早知道我就多燜點大米飯了。」
看人看心,聽話聽音。
表面上中年女人說的很客氣。
但趙胡纓哪能聽不出有些陰陽的語氣和話外之音?
哪裡是在留客,明明是在下逐客令。
趙胡纓故意看了看手機時間後笑著起身。
「時間不早了,咱走吧?別耽擱康哥一家吃飯,有空咱們再來。」
王建彪和沈秋月明顯沒聽出深意,還想著多嘮嘮,畢竟相處下來,感覺跟康哥嘮嗑賊有意思。
但主心骨都發話了,自然沒有堅持的意義,來日方長。
見此情形,康可沒有挽留,但也起身送行,與當初幾人剛進門時他穩坐懶人沙發的態度明顯不一樣。
「不都加了VX麼?以後有事就說。」
「行了康哥別送了,矯情的話咱們也不多叭叭,以後常聯繫。」
關上大門後。
康可的笑意瞬間消失,他臉色不悅地看了看正在廚房忙活的中年女人。
「來的都是客,你甩臉子給誰看?」
廚房傳來中年女人的聲音,說話總帶著一股陰陽怪氣的味道,不知是習慣還是故意的。
「一人二百塊錢,你還想陪著嘮到天黑咋地?孩子等會不得學習麼?地方就這麼大,客廳占了,咱家人擱哪吃飯?」
康可坐回懶人沙發,揉著太陽穴。
「晚吃一會又餓不死,幾個挺有意思的小孩遇到難處了,恰好我能給他們講講。」
「快拉倒吧,來咱家看事的那麼多,咋就這次嘰里呱啦的沒完沒了?」
聽到這話,康可臉上再次浮現出笑意。
「你說怪不怪,看那個長毛小子的時候,我總覺得像看到年輕的自己,脾氣秉性像,說話辦事也像,我挺得意他。」
「像?我看是因為那丫頭吧。」
康可聞言後,笑容再次消失。
憤怒的他想說些什麼。
可他更明白,跟這個女人解釋再多都沒用,就像個神經質,只相信自己相信的東西。
康可無力又無奈的癱坐回懶人沙發上,喃喃自語。
「唉...我還叭叭的給人講課,到我自己這也是一地雞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