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撥回幾個小時前。
當趙胡纓心有餘悸的回到餛飩店時的晚六點四十五分。
鋼城立山區某網絡傳媒公司內二樓。
化妝間裡，七八個青春靚麗的姑娘正在做著最後準備，補粉的補粉，畫眉的畫眉。
是早期女子團播的雛形。
一名剛剛艱難扣上牛仔熱褲紐扣的姑娘儘量放輕呼吸，謹防自己坐下後把鈕扣崩出去。
熱褲姑娘坐下後邊摸腮紅邊吐槽，「就不能讓我穿大一碼的麼？非要勒得緊緊巴巴的，小橙你幫我看看馬尾歪沒歪？」
身邊化妝鏡前名叫小橙的姑娘沒有回應，她盤膝坐在椅子上也不照鏡子，低頭給自己化妝。
一邊化著一邊自言自語嘟嘟囔囔。
「兒媳婦當上婦女主任看給她狂的，走道恨不得把大胯扔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柯林頓是她姑爺...」
「不就承包個魚塘麼？整的像什間房村里裝不下他家了似的，他家還開上奧迪了，準定拉饑荒買的...」
「早就告訴別養雞別養雞，非要跟人合夥搞養雞場，禽流感了吧...」
起初，熱褲姑娘並沒在意，只當是小橙哼著什么小曲兒。
漸漸地越聽越不對勁。
雖然聽不太清具體嘟囔著什麼，但說話的聲音很不對勁，像是得了重感冒，很沙啞，像是從喉嚨眼裡發出的聲音。
「小橙你是嗓子不舒服麼？我帶了潤喉糖，要不你先含一顆試試？」
熱褲姑娘在包包里翻找著。
當她將潤喉糖遞過去時，小橙依舊在小聲自言自語，對周圍一切充耳不聞。
「哎呀別叭叭了，省點口水留著等會直播再用，趕緊含一顆。」熱褲姑娘碰了碰小橙的手臂。
豈料小橙如觸電般轉過頭來。
「啊啊——！！！」
伴隨著悽厲尖叫聲。
熱褲姑娘嚇得連滾帶爬。
並非她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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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小橙的妝容。
大紅大白，像是傳統扭秧歌大媽才會用的誇張妝容，結合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冷不丁一看實在詭異又恐怖。
其餘團播姑娘們發現異常，都湊過了過來。
有的一臉無語，有的捧腹大笑，還有的感覺到某種無法言明的不適感...
「咋了小橙？你化妝時候夢遊了？」
「牛逼嗷，我太奶化的都比你好看啊。」
「別扯犢子了，還有十分鐘開播，趕緊想想辦法。」
「時間來不及了，把那個毛驢頭套給她戴上吧，今天只能讓她走搞笑路線了。」
小橙怔愣著，嘴裡不再嘟嘟囔囔，任由朋友們擺弄，逐漸恢復正常，可對之前的記憶非常模糊...
七點整。
準時開播。
早期的團播比較隨意，沒有那麼多講究。
跳跳舞，嘮嘮嗑，做做遊戲，玩點抽象都可以。
因小橙平日裡是個開朗的姑娘，所以擔任搞笑角色毫無違和感。
戴著毛驢頭套的她在攝像頭前放得很開。
直播間人數也在穩步上升。
「感謝大哥的跑車~」
「啥？再來懶驢拉磨？讓她歇兩分鐘行不？轉迷糊了有點噁心。」
男運營與直播間裡的觀眾們互動聊天。
一切如常。
可毫無預兆的，直播間觀眾們的留言逐漸混亂。
【驢頭身後有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人都在啊，難道又加隊員了？】
【臥槽她肩膀上真有隻手，沒感覺麼？】
男運營一臉懵逼。
他條件反射去看小橙。
可肩膀上啥都沒有，哪裡來的手？
「哎呀淨扯淡，大哥們都別瞎搞啊，一會再給我直播間封了。」男運營笑著打圓場，只當是有觀眾玩抽象。
然而當他看向手機屏幕里時，嚇得渾身一機靈。
方才用肉眼去看小橙，確實沒啥異樣，但從手機畫面里看...
肩膀上果真搭著一隻手！
「臥槽——」
男運營大驚失色。
幸好有固定架子才沒把手機甩出去。
【新型炒作？我承認你贏了。】
【新型炒作？我承認你贏了。】
【新型炒作？我承認你贏了。】
聊天室瘋狂刷屏。
因為男運營把手機這麼一抖，畫面里小橙肩膀上的手已經消失不見。
所以都認為是吸引流量的手段。
從結果上看，效果相當顯著。
越來越多的人慕名而來，想看看靈異直播間。
見此情形，男運營也只能壓下方才的疑惑，他手指都在抖，可後台人數還在漲，禮物也沒停，只能繼續按流程直播。
畢竟流量就是錢...
接下來是遊戲環節。
室內放置了個直徑四五米左右的充氣游泳池，放好水後又倒進去不少鯽魚，由姑娘們垂釣，看誰釣的多。
類似遊戲，姑娘們都玩過許多次。
重要的在於節目效果。
隨即各顯神通。
有賣萌的，有空軍的，也有故意濕那麼一點身的。
一切都向好發展。
「感謝大哥的跑車！那個誰你爭點氣，給大哥漲漲臉！」男運營作為氣氛組加油助威。
奈何直播間裡又開始出現疑惑發言。
【臥槽這麼拼？】
【應該是內部有獎金吧？】
【啥行業都不好干啊。】
男運營還沒等看幾行留言，就聽到前方出現一陣驚呼。
循聲看去，只見姑娘們都非常慌亂。
其中小橙上半個身子趴進游泳池，一手一條活鯽魚往嘴裡送。
毛驢頭套的嘴部儘是魚鱗和魚血。
突如其來的情況將所有人驚在當場，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直到直播間因血腥畫面被暫時封禁。
十分鐘後。
小橙愣愣的坐在椅子上，頭上的毛驢頭套已被摘掉。
雖然經過簡單的擦拭整理，可嘴角還是殘留著血漬。
「你發啥瘋啊小橙？」
「為了C位也犯不上生吃活魚吧？」
「大家都是好閨蜜，惡性競爭可不好。」
「都少說兩句吧，我感覺她現在精神狀態不太好。」
聽著周圍的話，小橙卻對之前發生的事完全沒有印象，直到看見內部錄播視頻才明白自己的舉動有多詭異，胃裡一陣翻湧，扶著垃圾桶嘔吐，膽汁都吐出來了，就是沒見到生魚肉，一片魚鱗都沒有。
想解釋啥都不知道，就像夢遊了一樣，可這話誰都不相信。
熱褲姑娘小聲提醒道：「是不是衝撞到啥了，要不找個明白人看看吧...」
一聽這話，小橙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她可不想稀里糊塗的被解除合同。
隨即想到了一個朋友。
趙胡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