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病房外值夜班的醫生聽到苟存碩的鬼哭狼嚎後,一臉不悅的走出值班室。
到病房外時剛巧看到趙胡纓和王建彪拖著苟存碩一路狂奔,像後邊被瘋狗攆了似的。
像徐舒身上的詭異被單和玻璃血幕等異相他都看不到。
在他眼中,奇怪的就是這仨人。
「你們這些家屬怎麼個事兒?知不知道大聲喧譁會影響——」
根本沒誰搭理他。
幾人撒丫子恨不得手腳並用。
當衝出ICU家屬休息區大門後,趙胡纓一個腳剎轉身,同時從背包中倒騰出一個又一個物件。
先是用一根沾滿香灰的五彩線橫放在地磚上,兩端各自頂到兩側牆根。
此時王建彪繼續拉著苟存碩向外跑。
值班醫生看得滿臉懵逼,看不懂這是啥抽象藝術。
「這位家屬你——」
話音未落,值班醫生明顯感覺到一股莫名涼意。
單膝跪地的趙胡纓抬頭看到,休息室內光線迅速黯淡,有一團深紅色的暗影從醫生身邊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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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稍稍刮邊,醫生也兩眼發白四肢酸軟,感覺一切都天旋地轉栽倒在地,恨不得把隔夜飯都吐出去。
要來了!
趙胡纓動作迅敏,用透明膠帶將五彩線緊緊粘住。
本來想粘兩三層的,但那女鬼的動作比預想還要快。
近在咫尺!
趙胡纓本能的向後倒去。
神奇的是,以休息室大門下的五彩線為界,深紅色暗影速度一降再降。
仿佛撞進了無形泥沼。
深紅色暗影依舊奮力突進,前端竟隱隱出現了人的五官。
趙胡纓清楚這應該就是女鬼活著時候的模樣。
可沒有多少時間細想,他很清楚這招只能阻攔一時。
果不其然,粘在五彩線上的透明膠帶正迅速起皴,五彩線本身也有幾處崩斷。
媽的,比想像中還要凶戾!
一切發生的太快,趙胡纓抽出左手掐訣,右手抽出老秤桿,對著半空中的深紅色暗影砸下。
手感結結實實。
甚至被反震得虎口發麻。
黑紅色暗影重重落地後,像粘稠的液體般四下飛濺。
但很快又重新凝聚,地面上的五彩線和透明膠帶徹底失效。
不等對方再有所動作,趙胡纓早已跑出二三十米,絲毫不想過多糾纏。
一切都是為了把女鬼引出醫院,否則在這地方束手束腳,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第二階段的地點早已選好,就在醫院外的停車場,後半夜幾乎不會有人經過。
一路狂奔出大門,分診台打瞌睡的小護士早就沒了睡意,剛才就見到王建彪和苟存碩跟見了鬼似的往外跑,現在又來一個。
要逃單?
沒道理啊,剛才不是都交完押金了麼?
當深紅色暗影緊追而來時,小護士眼前的顯示器出現短暫的花屏幕症狀,她趕忙給電腦重新開機,沒有把幾個抽象人當回事。
只是在黑屏時總覺得屏幕里剛才好像閃過了一張女人臉。
好像又不是自己的...
時間來到深夜十二點半左右。
趙胡纓氣喘吁吁跑到停車場時,只有苟存碩一臉忐忑地站在道路中央,後者能真真切切看到那團深紅色暗影,所過之處,路燈閃爍,陰風陣陣。
成敗在此一舉!
只見苟存碩乾脆利落的雙膝跪地,重重磕了幾個響頭,咣咣的一點水分都沒有,也不敢有。
趙胡纓跑到苟存碩身旁站定,對著深紅色暗影雙手抱拳,「大姐你先停一手!哪怕是判了死刑,也得給犯人申辯的機會吧?」
或許是忌憚趙胡纓方才展現出的能力,深紅色暗影盤旋在半空中,像一團泡在血里的破布,沒有立刻發難。
見此情形,苟存碩趕緊說詞兒。
「老妹兒啊,冤有頭債有主,這事從頭到尾跟我都沒啥關係。」
「我頂多是生活作風有毛病,而且雙方完全自願,也沒犯天條啊,法院都不管。」
「但對於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你放心我逢年過節都給你燒紙,找十幾二十個大和尚為你超度亡魂。」
「看在我當大夫這麼多年還算有點良心的份上,放我一馬吧,我以後肯定不亂搞了。」
一邊哭訴,一邊叩首。
肢體表達這塊肯定沒毛病。
趙胡纓要的效果很簡單,就兩個字。
化怨。
能靠話療,肯定比硬碰硬的強。
這女鬼是慘,但造成一切的並非苟存碩,他哪怕有罪,肯定罪不至死。
如果是不相干的人,趙胡纓當然懶得管,可畢竟受過恩惠,這個情分不能忘,該幫還是要幫,最好是破財免災。
深紅色暗影逐漸翻湧著,化為一個女人的臉,眉目冰冷,死死盯著苟存碩。
「是麼?你剛才在病房外哭的倒挺傷心。」
再次與這張詭臉面對面,苟存碩腿肚子都打顫,他苦笑道:「為了把你引出來只能出此下策了,可我現在說的話都是誠心實意,沒有半點虛假啊,我跟徐舒真的沒關係。」
「不對吧?她肚子裡不是已經有了你的種了?」
「那...那是個意外,咱們得看結婚證啊。」
女鬼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般,一臉冷笑嫌惡。
苟存碩一把鼻涕一把淚,「我真知錯了,老妹兒你也把我折騰得夠嗆,咱院裡領導已經對我曠工有意見了,求求放我一馬吧,我在家裡給你立牌位,我天天上供敬香,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一旁的趙胡纓略感無奈,雖然之前無數次告誡苟哥一定要態度誠懇,但真到事上,說的東西不是甩鍋就是狡辯。
更無奈的還在後邊。
此時不知從哪來的BGM。
【這是心的呼喚~】
【這是愛的奉獻~】
【這是人間的春風~】
【這是生命的源泉~】
趙胡纓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肯定是彪子自作主張放的BGM。
你說你放就放吧,可這放的是啥啊?死人給活人奉獻?明明放《讓世界充滿愛》更應景。
苟存碩依舊在盡力自保,「至於徐舒,老妹兒你隨意,就她那種搞法早早晚晚都要出事,你搞她是替天行道為民做主啊!」
聽到這,女鬼的表情略有緩和,不再那麼劍拔弩張。
「口說無憑,我怎麼能相信你能做到所有的保證?」
苟存碩見有緩和的餘地,開心的噴出大鼻涕泡,他生怕女鬼不相信,扶著膝蓋站起身後準備對天發誓。
卻不料氣氛剛剛鬆懈少許,他便見女鬼猙獰著襲來,速度比之前還要快上幾分。
「我為民做主?誰來為我做主!!!」